皇城西侧的诏狱高墙林立,青石砖常年浸染阴湿血腥,斑驳暗沉,隔绝了外界所有天光与喧嚣。这里是大胤朝堂最沉暗的囚笼,收纳着无数权场败者、罪臣逆党,也藏着诸多不可公示的朝堂秘辛。白日里亦是阴气沉沉,狱道纵深曲折,铁链拖地的脆响断断续续,搭配狱卒沉敛的巡守脚步声,衬得整座天牢死寂森冷,压得人呼吸发紧。
自昨日端和殿结案,涉事幕僚苏怀瑾被押入天牢隔离关押,整整一日,诏狱内外静得诡异。无探视、无提审、无传讯,一如凤仪宫昨夜的密令部署,层层封禁、步步锁死,将这枚关键弃子彻底隔绝在世人视线之外。
朝野上下皆以为,此案已然尘埃落定。
太后自罚禁足、闭门自省,看似认罚退让;涉事主犯收押入狱、待审伏法,看似罪责有归;司署整肃、外围清裁,看似朝弊得除。百官人心渐渐松弛,昨日朝堂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拉锯,随着一日光景流逝,已然渐渐被归为过往旧案,无人再深究细节、无人再揣测隐情。
寻常朝臣只看表层结案,唯有顶层博弈者清楚,真正的死结,从来不在朝堂喧嚣质证之时,而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深处。
苏怀瑾一人之口,便是此案最后的变数,亦是柳太后最大的隐患,更是赵宸紧握在手、迟迟未曾落子的破局关键。
午时刚过,天光最盛,却依旧穿不透诏狱高耸厚重的围墙。
两道青衣身影沿狱道缓步前行,步履轻缓,无声无息。前方引路的天牢狱守躬身垂首,神色恭谨又紧绷,额间隐有细汗,全程不敢抬头直视来人。整座天牢早已接到严令,今日无任何人敢私谈、私动、私窥,所有狱卒尽数严守岗位,噤声值守。
来人正是内侍总管,随行者唯有一名持卷笔录的翰林院文书,无禁军簇拥、无百官随行、无浩大仪仗。
陛下刻意低调行事,不造势、不惊朝、不引发朝野揣测,以例行核查、规范审讯的名义入牢,避开所有耳目窥探。
“陛下口谕,例行复核狱审,合规查验、据实笔录、全程留档,无分外举动,无私自问询。”总管声音低沉,不高不低,刚好让身前狱守听清,既是明示来意,也是稳住局面,杜绝外界揣测异动。
狱守连连躬身应是,心底却清明透彻。
昨日刚结案,今日便即刻复核,看似合规履职,实则剑锋直指天牢之中、被太后全力锁死的那枚棋子。
最深层的博弈,从来不在金銮殿上的唇枪舌剑,而在这无人可见、无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