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妄动、不违抗、不逾矩。
沈俞的克制,从不是温顺臣服,而是极致清醒的自保。此人太懂权衡利弊,知晓何时收敛锋芒,何时俯首听命,这般通透隐忍,远比鲁莽张狂的棋子更难掌控。
“宁王官船?”耿节再度发问。
“依旧停泊深水泊位,未移分毫。”守将回道,“船上无异动,下人极少走动,萧珩整日待在主舱,凭窗观雾,无会客、无传信、无私下联络外人。”
“无动静,便是最大的动静。”
耿节淡淡一语,语气平淡,却道破宗室之人的城府。萧珩向来擅长以闲散掩算计,静默观望从不是无所作为,而是等候最佳落子时机。
他抬眸,目光透过狭小透气孔,望向屋外茫茫白雾。雾层厚重,遮蔽视野,看不见江面船只,看不清沿岸滩涂,白茫茫一片,隔绝了世间所有窥探。
“昨夜荒坡取证之人,排查结果?”
问话落下,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守将腰背压得更低,语气带着一丝隐晦凝重:“荒坡周边流民尽数扣押盘问,无一人可疑。现场反复勘验,无脚印、无指纹、无刃痕,取证手法干净利落,制式痕迹与皇城暗卫高度重合,绝非江湖散人、民间刺客。”
“同源。”
耿节吐出二字,简洁冷硬,没有多余修饰。
这一点,他早在昨夜巷口对峙之时,便已心知肚明。同样利落的清扫手法,同样克制的行事风格,同样淡到近乎虚无的气息,那人身法轨迹,带着暗营最原始的烙印。
同根而生,同刃相残。
屋内重归沉寂,冰冷的空气裹着压抑感,沉沉压在人心头。
守将犹豫片刻,压低声音谨慎发问:“统领,是否要上报太后,彻查宫内暗卫名册?”
耿节指尖一顿,轻轻落在江防图空白处,落笔无声,语气淡漠:“不必。”
他太过清楚凤仪宫的行事规则。一旦上报追查,必定掀起暗卫清洗,层层排查之下,无数底层暗卫无辜枉死,到头来依旧查不出分毫踪迹。那人藏得太深,且身居特殊位置,盲目探查只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不愿。
那一丝微弱的、不合规矩的恻隐,是他长久冰封的心底,唯一裂开的细微缝隙。
“继续封江。”耿节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一贯的冷硬刻板,“严格盘查过江行人,商船一律扣留,私船直接驱离。雾不散,渡不开,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