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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时破晓,天未彻亮。
    上京城外浮起一层薄寒雾,灰白雾气贴着冰冷河面缓慢流淌,缠绕堤岸枯木,掩住官道尽头。雾色浓稠,隔绝天光,将城池、码头、行舟尽数揉成一片模糊灰影,天地间静谧死寂,唯有河水拍击船板的轻响,缓慢破开晨间寒凉。
    国丧未止,全城素白。城外官道无车马喧嚣,无行人往来,沿路林木枯槁,枝桠光秃,覆着一层未化残雪,霜白落满枝干,在浓雾里透着萧瑟冷意。江水暗沉,波面凝着细碎薄冰,冷风掠过水面,卷起刺骨湿气,漫向码头每一处角落。
    渡口码头,停靠着三艘乌篷官船。
    船身通体沉黑,木料厚重扎实,船舷描着极简官纹,低调不张扬。船头竖立素色幡旗,无锦绣纹样,无鲜亮色彩,契合国丧礼制,白幡在冷风中微微垂落,无力晃动。船只并排停泊,缆绳牢牢捆缚青石桩上,绷紧的绳索泛着潮湿冷光,透着一股禁锢般的沉闷。
    岸边伫立数人,静默无声。
    宁王萧珩一身素色棉袍,衣料朴素,无锦缎刺绣,无玉佩装饰,贴合丧期规矩。他身形清瘦,脊背松弛微躬,眉眼温和平淡,面上不见离京远行的肃穆,亦无奔赴差事的凝重,周身弥散着闲散宗室独有的慵懒淡漠,看上去全然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审慎锋芒。
    他侧身立于码头石阶之上,目光隔着茫茫寒雾,望向厚重城门的方向。城垣隐在雾气之中,轮廓模糊,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沉默吞吐着城内所有人的欲望与算计。
    身侧半步,立着沈俞。
    刑部主事的青色官袍浆洗得平整挺括,边角无一丝褶皱,发冠束发一丝不苟,仪容规整近乎刻板。此人年纪不过二十五,面容清俊白净,眉眼温和,唇角常年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待人谦和有礼,看不出半分攻击性。
    寒门出身,步步谨行,凭一己之力爬至刑部主事,又得柳乘风破格提拔,稳稳扎根朝堂。
    沈俞垂手而立,姿态恭谨谦卑,视线平视前方,不刻意窥探宁王神色,不随意打量周遭景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唯有目光偶尔扫过江面雾气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审慎,转瞬即逝,不露分毫。
    二人身后,随行衙役分列两排,站姿规整,沉默肃然。所有人皆是素色劲装,腰间配制式佩刀,刀鞘暗沉,不露锋芒。队伍整齐划一,无一人交头接耳,无一人随意晃动,纪律严明,不似寻常临时抽调的随行衙役,反倒更像受过严苛管束的私兵。
    雾色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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