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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白川沉默一瞬,瞧向那枝叶间繁盛的明月,此时月光朦胧,清风阵阵,是凉爽的夏夜,多情的晚风,半晌,他竟是道了句:“根里烂了,总不好让新生的树跟着一起烂。”
    沈知意的目光本就一直随着他,见他一张嘴胡言乱语,竟说出这般浑话来,不忍瞳孔轻颤,暗骂道:蠢材。
    自负的蠢材。
    他道:“昔日祖武皇帝近六十岁开国,打下半壁江山,文帝二十即位,改革吏治,发展生产,却因世家谋害,仅在位十八载,英年早逝;到了宁帝,十岁即位,傀儡之嗣,外戚干政,世家独揽大权,为夺回权力,组建了皇帝直属、太监为主的厂阁,在位五十二载。”
    “当今陛下弱冠即位,本应施展一番抱负,却只顾儿女情长,沉溺于琴棋书画、风花雪月,以致天灾人祸,流离纷乱,故而,”他看向江白川,“这个王朝本就不会是什么太平盛世的象征,氏族与皇权向来互利互争,而有能者随时可攀附上另一个皇权,或则另立门户,或则一门几人,几段势力同时下注,那些禁书里讲得明白。”
    沈知意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江白川,他一口气说完这么些话,无非是想告诉江白川:我知你意,别再将我推出去了。
    我不是蠢货,而你是蠢材,无人可用,不忍用人,你大可以什么都与我明说,不必藏着掖着,像藏了几吨金玉。
    “来日我们离开了这座皇宫,做一对平凡人,江白川,我们是要共同面对的,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你总该与我说下你的真心吧。”
    沈知意说着,发红了眼睛,血丝遍布,凝出了泪水,可江白川躲避着,他并不能在此时此刻回应沈知意汹涌澎湃的感情,他想要沈知意活下去,他是个懦夫,不敢恨沈知意,只会在平时叫着喊着一起去死,可临到事前了,又舍不得了。
    “对不起,知意。”江白川反驳他道,“我不能离去,我会待在这里,死在这里……我从来是个怯懦之辈,他日国破家亡之景,我无法面对,也不愿面对,纵使那个田神安真是个什么英明神武的……”
    不待他说完,沈知意退后一步,彻彻底底地神色恍惚,惝恍迷离,他顶着模糊一片的视线逃离了,江白川再说什么他也听不到了。
    待到他回到金玉居,扑到床上,想痛哭一场时,却惊觉自己哭不出了。
    痛苦,如坠深渊。
    原来江白川并不想与他一同活下去。
    原来这条生路只是为他一人准备的。
    想想也是,江白川,岁仞,那个所谓权倾朝野的奸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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