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传讯符。符面冰凉,灵纹在指腹下微微跳动,像一颗很小的心脏在跳。
三次迟疑。
困阵中出剑慢半拍。丘陵口没拔剑。天火原外松开手。每一次都离师门更远。
她想起困阵那天。轩辕被十三人的合击阵逼到墙角,灵力几乎耗尽,身上到处是伤。她站在外围,剑尖已经对准了他的后背。金丹后期的剑刺出去,他挡不住。但她慢了半拍。半拍而已,他翻身滚出了阵眼。
那时候她告诉自己:是阵法节奏变了,不是她犹豫。
丘陵口。他站在出口,背对着她。斩金戟拄在地上,右肩在流血。她站在十步外,手握剑柄。拔出来就能刺穿他后心。但她的手没有动。
那时候她告诉自己:是距离太远,不是她下不了手。
天火原外。化神巅峰的灵力波动冲出来,十里外都感觉得到。她在天火原外围等了两个时辰,等他出来。出来的时候他几乎站不稳,灵力不到一成,断了两根肋骨,魂魄被啃了半条。她跟上去,手握剑柄。然后松开了。
她没有借口了。
三次了。每一次都有"理由",但理由越来越薄。薄到她自己都不信了。
她取出传讯符放在桌上,油灯的光照在符面上,灵纹微微发亮,像一张很小的嘴在呼吸。她看了很久后又收起来。不是不传讯。是还没想好传什么。
随即她站起来推开门下了楼,出客栈,往西北走。不远不近,保持距离。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味道。月亮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银鳞。河谷集的灯火在她身后渐远渐暗,像一排没睡醒的眼。她的影子在碎石路上拉得很长。
走了一刻钟。宁云姝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河谷集的方向什么都没有了。灯火、人声、炊烟,全部被夜色吞了。只有河面上还映着月亮的影子,碎碎的。
她转过身。继续走。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一个人,还是一个选择。
万妖谷。天衍宗来函第二天。
议事洞里点着两堆火。石壁围合的巨大洞穴,顶部天光裂隙窄得像一条缝,底部的溪流在黑暗中"哗哗"响。火光映在四周粗石座位上,把每个人的脸都照成了半明半暗的浮雕。
熊山君站在中央。信就摊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天衍宗的纸,素白,左上角印着云纹。措辞客气但强硬。
"恳请万妖谷配合搜查蚩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