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合规矩。但她没有走。两人就这样在溪边坐了大约半炷香。
轩辕在调息,灵力从谷底慢慢回升——两魄共鸣的恢复速度确实比寻常修士快,但灵力见底之后的回升像是往干涸的河床里注水,先得把石头和泥巴浸透了才能看到水流。他估计至少要两三个时辰才能恢复到三成。
宁云姝没敢调息。她一直在观察这座山谷——山壁上的藤蔓和苔藓,溪水的流向,空气中的妖气浓度。她在用天衍宗教的"侦妖术"做基本判断,结论让她不太舒服:这里的妖气至少存在了上千年,浓度远超她见过的任何妖族聚落。
看来这不是某一群妖兽的巢穴,是一个族群的家。
"你们来了。"声音从头顶传来。宁云姝猛地拔剑,剑尖朝上——山壁上方的一块凸出岩石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一个“人”?
他身形魁梧,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头,肩宽背厚,灰褐色的长袍裹在身上像一座小山。面容粗犷,颧骨高耸,眉骨突出,一双眼睛不大但极亮,瞳孔里有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深沉光泽。最显眼的是他的头发,深棕偏灰,像老树的皮,在脑后扎成一个粗犷的髻。
他坐在那块岩石上,双腿悬空,像坐在自家门槛上一样随意。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枝,正在剥上面的皮。
熊山君。
轩辕不知道这个名字——他从来没有听过。但他体内的蚩尤血脉在对方开口的瞬间就给出了回应:不是敌意,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极深的、几乎是刻在骨头里的辨认。像两支失散很久的军队在旷野上相遇,旗帜不同,但口令一样。
"是你把我引来的。"轩辕说。不是问句。
熊山君把剥好皮的竹枝叼在嘴里,跳下岩石。他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地面只微微震了一下,小山一样的身体,落地轻得却像一片叶子。
"不是我引你来的,"熊山君说,声音低沉但不压迫,像远处山风吹过松林,"是你们自己跑进来的。我只是指了个方向。"他看了宁云姝一眼。
宁云姝的剑还指着他的方向,微微发颤的剑尖说明她很紧张。她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的修为远在她之上,至少元婴中期,甚至更高。这种级别的妖族,天衍宗的通缉令上根本没有——不是不想通缉,是够不着。
"天衍宗的。"熊山君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认一种草药,"金丹后期,剑诀走的刚正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