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背靠岩壁坐下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被自己的骨头撑着的。
斩金戟横放膝头,戟身新添的裂纹在暮色里像一道道干涸的河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不是不敢看,是此刻的他,累到连心疼的力气都匀不出来。
心魔侵蚀,两场恶战,几乎将他掏空。
轩辕闭着眼,后脑抵着冰凉的石壁。
噬魂魔尊那杆魂幡抽在识海上的感觉还没完全消退,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冷,像三九天浸了水的棉袄贴在背上,怎么拧都拧不干。而心魔……心魔更麻烦。心魔不伤肉身,它只在你最软的地方戳一下,然后等着你自己把伤口撕开。
以前的轩辕,都会在心魔的诱动下把这层伤疤一次又一次地揭开。
然而这一次,是他第一次没撕开。
不是靠蛮力,也不是靠血脉暴走——恰恰相反,是在血脉最狂暴的时候,他听见了那道金光里的声音。不是言语,更像一种震颤,从血肉深处传上来,低沉、温厚,像父亲的手按在肩头。
"守。"
一个字。古坛壁画上刻的那个字。
蚩尤残像留给他的不是杀伐之道,是守护之念。暴戾是外力侵蚀后的畸形生长,不是本来的样子。
轩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掌摊开。
魂火在掌心安静地燃着,比之前亮了不止一倍。雀阴魄归位后它就像从烛苗变成了灯盏,而此刻——非毒魄还在掌心外侧悬浮,一团淡青色的光雾,像被风吹皱的水面,迟迟不肯沉入魂火。
不是抗拒,是在等。
轩辕知道它在等什么。
非毒魄主净化,它需要宿主主动接纳,而非被动容纳。雀阴魄是破幻时硬夺回来的,归位虽然顺畅,但总归带着几分强行压入的粗粝。非毒魄不同——它在血池深处浮出时就没有半分挣扎,安安静静地跟着他走,像一尾认了主的鱼。
可他一直没来得及让它归位。
两场苦战之间根本没有喘息的间隙,他只能把非毒魄裹在魂火外层带着跑,像一个赶路的人怀里揣着一件怕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却腾不出手来安放它。
现在可以了。
轩辕调整呼吸,将意念沉入掌心。
魂火的温度他太熟悉了——微暖,不灼人,像慕晗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