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矗立"不对。那东西更像是从地下长出来的——黑红色的石体,层层叠叠,像一片被凝固在半空的火焰,高数十丈,从盆地底部直插天际。祭坛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雕刻的,是生长的,像树皮上的裂纹,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像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把石面撑出一条条隆起的脉络。
那些脉络全部是暗紫色的。和邪物身上的菌丝纹路一模一样。
整座祭坛在发光。不是明亮的、温暖的光,而是一种暗沉的、脉动的、像心跳一样的暗紫色荧光。每一道脉络都在有节奏地明灭,明的时候整个盆地都被罩上一层病态的紫晕,灭的时候便沉入浓稠的黑暗。
而那些邪物——山路上、沟壑中、石缝里爬上来的无数邪物——正在沉默地涌入盆地的底部,汇入祭坛周围,像无数条溪流汇入一片死湖。
它们到了。魂火在轩辕掌心猛地一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像是一颗心脏在他手心里搏了一下。雀阴魄也随之振动,两股共鸣叠在一起,从掌心一路传到胸口,传到他的血管和骨头里。
他在画面中看到的那些——壁画上头生角的人、自燃烧尽的守卫、把自己钉在地上的战士——此刻都变成了暗紫色的菌丝和沉默行走的邪物。
蚩尤的旧部。九黎的残魂。血祭古坛。
轩辕握紧斩金戟,站在山脊上,看着盆地里那座正在脉动的、暗紫色的祭坛,和它脚下无声汇聚的万千邪物。
风从盆地深处吹上来,带着铁锈、菌丝和千年腐朽的气味,灌进他的鼻腔,灌进他的肺,灌进他血脉深处那个正在嗡鸣共振的东西里。
他迈步,走下山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