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类似的遗迹越来越多。断裂的石碑半埋在红土中,碑面上残留着模糊的铭文,轩辕看不懂那些文字,但偶尔能从字里行间捕捉到一两个他认识的古字——"战""守""九黎"。还有几处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洞穴,洞口早已坍塌,只露出黑黢黢的缝隙,从里面吹出阴冷的风,带着铁锈和枯骨的气味。
在一处还算完整的石壁前,轩辕停住了脚步。
石壁上刻着一幅壁画,虽然风化严重,但整体构图还看得出来。画面分三层——最上面是一群身形高大的人,头生角、披兽皮、手持石斧和骨矛,列阵而立,姿态不是进攻,是防守。他们面朝同一个方向,目光坚定。
中间那层,是和他们对峙的存在。看不清形貌,只看到一片混沌的、翻涌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张着嘴,像在嘶吼。
最下面一层,是最触目惊心的。那些头生角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被黑暗吞噬,有的自燃烧尽,有的把自己钉在了地上——用长矛、用石斧、用自己的骨头。他们倒下的姿势各异,但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朝着黑暗涌来的方向。
守。
轩辕盯着壁画看了很久。
他从小到大听过的所有关于蚩尤的故事,都是同一个版本:上古凶神,嗜杀成性,率妖族对抗天庭,战败被诛,余孽为祸人间。天衍宗的典籍里这么写,民间的传说也这么传,连他自己在镇渊城时,提起蚩尤血脉也是压低了声音、遮遮掩掩。
可这幅壁画上画的是什么?
不是攻,是守。
那些头生角的人,不是在屠杀,是在挡。
挡什么?挡那片黑暗?
他想起酒癫在松林里说的——"蚩尤当年就是九黎族的首领"。语气随意,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没有"凶神",没有"邪魔",就只是"首领"。
还有那句——"上古之事,都过去几万年了,谁对谁错,谁说得清?"
谁说得清。
轩辕收回目光,把壁画上的画面记在心里,继续赶路。
越往深处走,地势越高,空气也越冷。红土丘陵变成了灰黑色的山岩,植被从枯黄变成没有,只剩光秃秃的石面和偶尔从石缝里伸出来的灰白枯枝,像骨折后没有接好的手指。
魂火的指引越来越清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