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片灰蒙蒙,远山隐在薄雾之后,轮廓模糊荒凉。脚下是干裂硬土与乱石交错的路径,枯草被寒风压得贴伏在地,一派萧瑟死寂。戟穆轩辕拖着沉重的脚步,艰难独行在这片无人荒原之上。
他身形踉跄,步履虚浮,满身衣衫早已被血污浸透、破碎不堪。新伤旧伤交错,经过三日昏睡虽已结痂,却依旧隐隐作痛,稍一用力便牵扯经脉,传来撕裂般的钝痛。体内灵力十不存一,连日血战加上慕晗献祭带来的心神重创,让他修为大幅跌落,如今连寻常筑基修士的水准都难以维持。
手中斩金戟斜拖在地,戟尖划过乱石,留下刺耳的摩擦声响。昔日上古凶兵,此刻布满蛛网裂痕,灵光黯淡,如同一根沉重的废铁,却依旧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轩辕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泛白,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悲怆。掌心那缕淡金色魂火静静跳动,柔和暖意缓缓流淌,一边安抚他濒临破碎的心绪,一边默默指引着东南清溪村的方向。
他不敢停歇。镇渊城已然放弃抗击,只在慕晗的屏障之下苟延残喘,幽冥魔物四处窜逃,仙门正道必定已派人巡查溃围区域。他身负蚩尤血脉,又从沦陷孤城逃出,本就形迹可疑,再加上一身凶煞与幽冥混杂的气息,一旦遇上宗门修士,必定百口莫辩。
只能趁着天色阴沉、荒原无人,尽快远离城域范围,循着魂火指引去往清溪村。
寒风猎猎刮过脸颊,像无数细针在刺。轩辕咬紧牙关,压低身形,尽量沿着乱石与荒草阴影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艰难。身心俱疲,伤势缠身,前路渺茫,可他心底只剩一个执念——循着魂火,找到她散落的残魂。
不知艰难跋涉了多久,身后遥远天际,忽然传来几道凌厉的破空之声。
咻——咻——咻——
三道清亮剑光撕裂灰蒙蒙的天幕,速度极快,贴着荒原低空掠巡,轨迹分明是在地毯式搜查从镇渊城逃出的生灵。
青白色剑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降至离地数丈的高度,凌厉的剑气激荡起地面的积雪与尘土。光芒敛去,一道修长的身影轻盈落地,脚下踩着一柄吞吐着寒芒的三尺青锋。来人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着天青色云纹道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但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巨石后的阴影。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色气芒,左手则扣着一枚隐隐发光的玉符。“何方妖孽,藏头露尾?身上煞气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