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伤害了他。
她凭什么要自以为是地装成爱他的样子,骗取他的温柔和自尊,让他对她无微不至,甚至差点把心掏出来给她。
她凭什么觉得她的假扮就是偿恩,就可以偿恩。她以为她是谁,她凭什么要觉得她那点虚情假意就能对得起他满腔热忱的真心。
她把他当什么。是摇尾乞怜的狗么?是眼巴巴要等着她,没了她世界就不转的窝囊废么?
她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可错的人分明是她。记得一切、承受一切的却是他。
夜霆侧转靠向树身,逼出刺入指缝的硬皮,滴滴鲜红掉向泥地,溅起血沫。
此刻的痛感才最真实。
一千年太久。
他不会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过去就是过不过得去也必须过去。
他现在只要抓出凶手,找回失散的族人。至于其他所有,他什么都不在乎。
右臂青灵线再度显现。
夜霆还没喘两口气,瞬间又被拽到了山芋居间的小屋。
慕心琳睡姿豪迈,鼾声阵阵。靠墙边的枫月蜷缩身躯,满头大汗,嘴里喃喃念着什么,神色恐惧。
青灵线发出强光。
她的身体虚弱,灵力低微,还没怎么恢复,又被梦魇消耗了气血。
夜霆须臾不动,青灵线却缩短了一些。
他便只能出手相救。
墨灵滋养灵根,枫月逐渐恢复平静,嘴里的字音变得更清晰。
他没想听,却在转身之时被慕心琳扯到了青灵线。
半步踉跄让他离床榻更近,枫月紧紧重复的四个字砸进耳廓:“夜霆,快逃,夜霆,快逃……”
他烦躁地扫了她一眼。
月光照在她清秀的面庞,娴静而美好。
青灵线拉长,渐渐消失,他起身退后,目光正巧落到方才那一幕,枫月睁开了眼。
月色温柔,室内无异。
她轻抚额头,擦掉热汗,往桌子前瞅了瞅,然后低眸看左腕。
青灵线无恙,她又昏昏睡去。
夜霆在另一间屋子里心跳难抑。
右手青灵线在他站稳后再次出现,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冷着脸迈向床榻,闭眼休憩。
*
天刚蒙蒙亮,山芋居的公鸡就接连打鸣,起起伏伏断断续续像山音。
冯诀羽收拾包袱出门时,枫月等人已在小路尽头等着了。
“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