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斤二两。”
苏哲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
“豆浆、柴火、人工,三车土的成本大概两百文,一斤细盐市价四十文,八斤三百二十文,刨掉成本净赚一百二十文。”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段纶,嘴角往上翘了翘。
“华阴县遍地盐碱土,要多少有多少,别人嫌那地种不了粮食,在我眼里那全是钱。”
“规模做大了,成本还能再压。一天熬十锅,一个月就是三十多贯。开十口锅呢?开五十口呢?”
他每说一个数字,段纶的喉结就滚一下。
程处默这时候已经从震惊里回过神来了,抢过竹匾捏了一大撮盐塞嘴里,嚼了两口,整张脸皱成一团。
“真他娘的咸,但是真的纯!”
他扭头看苏哲,脸上的表情又是震撼又是无奈。
“你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掏出来?是不是把老天爷的百宝箱偷了?”
苏哲白他一眼。
“少废话,回头跟你爹说一声,我到了华阴,程家要是想入股盐场生意,趁早递话,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程处默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嘿嘿一笑。
“入!必须入!我爹要是不答应我把他绑来!”
李承乾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
盐铁专营。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父皇为什么要让苏哲去华阴当县令?
偏偏是那片全是盐碱地的穷县?
他现在全明白了。
父皇是要苏哲去建一座朝廷直属的盐场,绕开现有的盐商,世家把持的盐路,从源头上另开一条线。
一旦华阴的盐产量上来,盐价就捏在朝廷手里了,五姓七望靠贩盐赚的银子,全得吐出来。
这一步棋……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父皇下的是死棋,把世家往死路上逼,而苏哲,就是那把捅进去的刀。
段简璧坐在廊下,望着竹匾上那堆白花花的细盐,眉眼弯成了月牙。
这回爹可没话说了吧。
她的未来夫君,能从烂泥巴里变出比官盐还白的细盐来,去华阴当县令?
别人发愁的盐碱地,到了苏哲手里就是金山银山。
政绩?根本不用担心。
院墙外的阴影里,阿史那卓儿瞳孔钉在那碗白盐上,一点一点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