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时分,被狗链子拴在家中的裴青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现在的他已经熟悉了当狗的生活。
若是此时的他回过头来去回忆,便会觉得曾经当人时候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相比起来很是陌生。
他一定会为之而惊恐,并惊觉自己的人性正在逐渐消磨,正在变得越来越像一只真正的狗。
但他不会这么做。
因为狗的脑容量,不允许它想这么复杂的事情。
陈皮走了之后,屋里安静下来,吃饱喝足的裴青呼呼大睡。
他人生中头一次觉得,能够顿顿吃饱是如此美好的一件事情。
因为伴随着肚子被填满,他能感受到自己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一股股暖流在体内流淌,蔓延向自己的伤口。
他四肢的伤口,此时已经快要好得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脖子上拴了一根狗链子,他早就想方设法跑出去了。
睡到半夜的裴青鼻子突然动了一下,一双狗眼在黑暗中瞬间睁开。
他嗅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正在迅速向着这里靠近。
不是人的味道,而是一股浓烈的土腥味!
裴青醒了过来,四肢踏地,耳朵竖起,呲着牙,对着房门方向发出阵阵带着威胁性的低吼。
土腥味越来越近了,最终停在了陈皮的房门前不动,二者似乎在隔着房门对峙。
但这其实只是裴青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那出现在陈皮房门前的鬼东西,可不会忌惮一条狗。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裴青凭借敏锐的嗅觉发现土腥味变了,变得很淡,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股味道,一股似乎带着水汽的味道。
他瞪大一双狗眼,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团黄泥顺着木门的间隙钻了进来。
全都钻进来之后,黄泥蠕动聚合,表面重新变得干硬,恢复了人形,头上却顶着一颗老鼠的脑袋。
是米财神!
但此时此刻的米财神却与陈皮印象中的形象有些区别。
它太大了。
在黑暗中恍惚望去,还以为是一个壮汉。
此刻的米财神比原先的样子大了很多,肯定是无法钻回他的那个神龛里了。
米财神的身体表面干硬开裂,裂口当中流淌出道道温热的鲜血,隐约间顺着一些裂口看去,还能够看到在其中跳动的鲜活心脏,或者眼珠、断手等人体的身体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