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有事。晚上不用等我。”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比平时快了至少一拍。没有摔门,没有回头,但那只还在茶盘上微微晃动的素白瓷杯替她说了所有没说的话。
段歆漓端着茶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好几秒。她低头看了看那只歪了一角的杯子,又抬头看了看玄关处已经空了的位置。然后她把茶壶放回茶盘上,伸手把那只杯子扶正。杯沿上还残留着极淡的豆沙色唇膏痕迹——苏烬的。昨晚她第一次吻上去时,苏烬的唇膏就是这个颜色。后来第二次她主动,那层唇膏被她吃得差不多了。再后来苏烬推开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说“睡了”,转身进了次卧。
昨晚没睡主卧。这是同居以来第一次。
段歆漓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昨天写的那行“接吻时豆沙色唇膏的成分对味觉的影响待查”下面,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新字:“今晨未喝我泡的茶。已持续数个小时。数据异常,原因待查。”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然后她在“原因待查”旁边画了个问号,又在问号下面写了一个字——“我”。
昨晚亲完之后她把我推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今天早上又这样。果然是生气了。
可她真正生气的时候下唇会微微往外翻,今天没有。所以不是生气。是别的什么。
她在想什么。在想我是不是把接吻当成实验了。还是——在想我是不是真的想亲她。
她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茶室窗边。窗外晨光正好,她的指尖在窗台上极轻极慢地画着圈,画的不是别的,是昨晚苏烬推开她之前最后那个表情——眼角微红,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那个表情她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了一整夜,每一次回放都比上一次更清晰,每一次回放都比上一次多一层新的不确定。
她当时想说什么。是“够了”还是“继续”。
如果她说了“继续”,我会继续吗。会。会继续。这不需要查资料。
苏烬在办公室里签了厚厚一叠文件,头也没抬。方谨言上午递上来的预算调整方案被她用红笔圈了一处,旁边只写了一个字——“重做”。秘书接过文件时偷瞄了一眼她的表情——苏总今天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气压比平时开会怼人时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