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不是撒娇,不是抱怨。是被逼到墙角之后无可奈何的、生气又无处发泄的闷哼。像猫被人踩了尾巴尖,不叫,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记极短极沉的低鸣。不响,却震在自己的胸腔里。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没有被摔。
段歆漓一个人站在休息室里,化妆镜的冷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对面的白墙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旗袍领口处那片皮肤——苏烬刚才凑近时呼吸还残留在上面,温热的触感已经散掉了,但那丝冷香还在她鼻腔里久久不散。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苏烬闻的不是道具烟的薄荷味。她和男主演对视之后,苏烬就站在监视器后面,从头看到尾。男主演推门进来时离她有多近,苏烬全看到了。苏烬过来闻的不是烟味,是她身上有没有沾到别人的气息。
她抬手把化妆镜旁的那盒道具烟收进随身帆布袋里。动作很轻,像是在整理一份已经被苏烬单方面审阅完毕的提案——没有反驳,没有委屈,只是安静地归档。然后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墙上自己的影子听的。
“下次我自己掐。”
窗外片场的灯光正一排一排亮起来,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在墙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她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出去——她想让苏烬先回到监视器前。她知道苏烬每次生气之后都需要一些时间把表情重新调整回冷静的状态,而那个过程,苏烬不喜欢被人看到。她可以等。
走廊尽头传来场务喊演员就位的声音。晚场的第一镜准备开拍,灯光师在调最后一盏侧逆光。导演拿起扩音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问旁边的执行:“女主角今天下午那场对视戏的眼神,是不是比上午那版更锐了?”执行翻了翻场记板,说女主角是上午拍完才来的,下午根本没通告。那她为什么在片场,而且就站在监视器后面。导演没有回答。执行没有追问。摄影棚里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位置是苏总的专座,她会在没有任何通告的下午出现在片场,从来只有一个理由。
而那个理由此刻正坐在导演旁边,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只是她放下杯子时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旁人不易察觉的轻响,而她的目光落在监视器屏幕上那段还没来得及关掉的回放画面上——画面里,那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正偏头看向门口,烟雾在她面前缓缓散开。苏烬把这段回放又看了一遍,然后按下暂停键。她的手指稳稳地搭在键盘上,但监视器右下角那个不断跳动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