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旗袍的下摆刚及脚踝,领口扣到第二颗盘扣,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蓝粉长发用一根素银簪子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荡。化妆师没有给她上浓妆——只在眼尾极淡极淡地扫了一笔眼线,唇上点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抿开之后几乎看不出化妆痕迹,只觉得她整个人比平时更安静、更素净,像从民国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
茶馆布景的灯光已经调好了。左侧窗格漏进来的光刚好切在她脸上,一半映着暖黄的夕照,一半隐在阴影里。她往窗边一坐,旗袍下摆垂在藤编椅面上,手里夹起那支道具烟。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安静了好一会儿。
“这个镜头不用调了。”
苏烬坐在导演旁边,手里端着咖啡,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落在段歆漓身上,停了极短暂的一瞬。然后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极轻微的闷响。坐在旁边的执行导演下意识侧头看了她一眼。苏总平时放杯子从来不会有声音。但苏烬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冷淡,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执行导演收回目光继续盯监视器,只当是自己多心。
实拍开始。段歆漓坐在窗边,手指夹着那支道具烟,薄荷味的薄烟从烟头袅袅升起,在逆光里拉出一道极细极淡的青灰色轨迹。她偏头看向门口——男主演推门进来,两人的视线在镜头里精准交汇。段歆漓的眼神冷淡而疏离,不是在看一个人,是在审视一个走进自己领地的人。夹烟的手指稳得像这个动作已经做过一千次。她缓缓吐出那口烟,烟雾在她和镜头之间散成一层极薄的纱,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先生找谁。”
语调精准,情绪克制,一条过。
导演喊卡之后,段歆漓把那支道具烟搁在烟灰缸边缘,起身向男主演微微颔首。男主演礼貌地回了句“段老师辛苦”,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休息区。全程不过几秒,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步伐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节奏,旗袍下摆在脚踝处轻轻一荡。苏烬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到休息区门口,直到那扇门合上,她才转回来面对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还定格在最后一个镜头——段歆漓的侧脸半明半暗,烟雾在她面前缓缓散开。
苏烬把画面倒回去,又看了片刻。然后她站起来,对导演说了句“休息一刻钟”,转身朝休息区走去。
休息室在摄影棚最里侧,是专门给主要演员临时补妆和休息用的。面积不大,一面是化妆镜,一面是挂了遮光窗帘的小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