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姀推门进来的时候,偏厅里已经闹了好一阵了。苏迟正蹲在音响旁边,铆钉皮衣的袖子卷到手肘,黑指甲在混音器上噼里啪啦地敲,嘴里念叨着“这个频段不对,谁刚才动了我的EQ”。江瑶盘腿坐在她旁边的地毯上,手里举着一盘没吃完的桂花糕,时不时往苏迟嘴里塞一块,苏迟头也不转地张嘴接了,嚼完才反应过来:“你洗手了没?”
“洗了洗了!”江瑶笑嘻嘻地举起双手,十指张开以示清白。
沈鹤归窝在角落的懒人沙发里,手里端着他的蜜桃味奶茶,正用一种“我只是来喝奶茶的”表情看着苏景琛。苏景琛站在窗边,深灰衬衫,深蓝的自然卷发遮住眉眼,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桂花酿。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两张懒人沙发的距离。沈鹤归奶茶喝得飞快,吸管发出呼噜噜的空响,他低头看了一眼空杯子,随手搁在茶几上,再没往苏景琛那边看一眼。苏景琛也始终没有转头。两人之间那两张懒人沙发的距离,一整晚没有缩短过一寸。
苏姀站在门口,把这一幕收进眼底。她认识沈鹤归和苏景琛少说也有十来年,沈鹤归对谁都嘴甜欠揍,唯独对苏景琛永远公事公办;苏景琛对谁都能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唯独对沈鹤归连礼貌都省了,直接切换到零交流模式。
有意思。
她不太确定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但正因如此,她才从不过问——留白比追问有趣。
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丝绒短外套,里面是黑色缎面吊带,浓颜大波浪披散在肩上,天生紫发在暖黄灯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微光。妆容比平时更精致——眼线在眼尾轻轻挑上去,唇色是极正的砖红,配那件丝绒外套像是从复古画报里走出来的港风美人。耳垂上那对紫水晶耳坠是她自己拍回来的,切工极好,光线每转一个角度就跳出一小簇碎光。她整个人往偏厅正中央那张唯一的藤编躺椅上一靠,翘起腿,把外套搭在扶手上,眉眼间全是慵懒散漫的笑意。
苏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