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一泼下来，山野、青石、老树全裹上层薄霜似的冷白，影子都泛着幽幽蓝边。
林子深处，站着个九尺开外的铁塔汉子——黑甲红纹，肩宽得能扛两头牛，手里那杆方天画戟寒光吞吐，像随时要劈开这整片夜色。
脸是刀削出来的，眼是鹰啄过的。往那儿一站，连风都绕着走。
他边上却另站着一人，三十来岁，青衫素净，书卷气扑面，活脱脱刚从私塾里踱出来的教书先生。
可那双半眯的眼缝里，总渗着点湿冷黏腻的光，像毒蛇正慢条斯理地吐信子。
真要选——宁惹煞神，不招这笑面蝎子。
不是别人，正是董卓扔出来抢传国玉玺的俩狠人：吕布，贾诩。
“咯咯咯……”
“旁边那位，瞧着也不像吃素的嘛～”
“血公子，您瞅一眼？动心不？”
声儿是飘来的，没影儿，没源，连草叶都没晃一下。
贾诩后颈汗毛唰地立起——糟了。
他耳识早提到了顶，四下连只夜枭振翅都逃不过，可这声音……就跟从自己骨头缝里长出来的一样。
藏得这么死，要么是老怪物，要么是鬼胎。
更瘆人的是——
人家张口就喊“吕布”，不带半分忌惮，反倒像聊邻居家狗跑丢了一样轻巧。
不怕？
那就是真不怕。
吕布什么段位？大汉第一杀器，手抖一下都能震塌三座城门。
这人当笑话听？
完了……
他是谁？
“血公子”又是哪路阎王？
大汉江湖混了半辈子，压根没听过这号人物。
莫非……是从塞外冻土里爬出来的老妖？
“谁？！”
吕布突然炸吼，声如惊雷劈进林子，“装神弄鬼？滚出来！”
贾诩刚想冷笑——谁会傻到自投罗网？
唰！
一道黑影从右首古柏顶上甩下来，快得只剩残响。
没等他眨眼，肩头一凉，血线飙出三尺远。
他捂住伤口抬头——好家伙，吕布也栽了。
左肩三道豁口，皮翻肉绽，白骨都透出点青灰来，血顺着甲缝往下淌，滴滴答答砸在落叶上。
可吕布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反而咧开嘴，牙缝里迸出两个字：“够劲！”
呼——！
方天画戟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