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意没有任何尴尬的神色,她反而笑了一下,很浅,但很真。
“叔叔,是他真心对我好,把我照顾得很好,我都离不开他了。”
苏大强的眉毛抬了一下。
陆知意继续说,语气平和得像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结论:“我胃不好,他每天早早起来给我熬汤,温度精确到度,红枣去核,排骨剔姜,从没马虎过一次。”
苏大强的手在她手背上停住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苏言,眼眶忽然就红了。
“像我。”
这两个字很轻,轻到只有床边的人能听见。
苏言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知道父亲在说什么。
当年苏大强对母亲也是这样,沉默寡言,什么都不说,但每一顿饭每一杯水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大强咳了两声,把手从陆知意手背上收回来,撑着床沿想坐起来。
陈婉晴赶紧去扶他,苏言也上前一步,被苏大强摆手挡了回去。
老人靠着枕头坐直了身子,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苏言。
“言子,你过来。”
苏言走到床边,站在陆知意椅子旁边。
苏大强抬起手,抓住了苏言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紧。
“爸有句话跟你说。”
苏言低下头看着父亲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和皮,青筋从手背上凸起来,指甲盖发灰发暗。
“您说。”
苏大强的眼睛盯着他,浑浊的瞳仁里映着壁灯昏黄的光。
“你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苏言的睫毛颤了一下。
苏大强的手收紧了,声音虽然虚弱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你妈走的时候我最怕的就是你,怕你一辈子把自己关起来,怕你觉得自己不配。”
“爸。”
“你听我说完。”苏大强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出一阵急促的喘。
他缓了两口气,枯瘦的手指在苏言手腕上收了又收。
“我这辈子没什么出息,我把你养大了,但我没教好你一件事。”
苏言没有说话,手指在父亲的掌心里微微发抖。
“我没教会你,有些事我们没办法,但是你不能把自己锁起来,你要……出来。”
苏大强说完这句话,剧烈地咳了起来,陈婉晴慌忙拍他的背,苏言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
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苏大强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