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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恨他的冷血,恨他的绝情,恨他用那么难听的话结束了三年的感情。
    他以为她至少有一个恨他的理由来让自己放下。
    但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拆开那个信封的时候,里面是空的。
    一个即将消失的人,连一句话都没有留给她。
    “苏言。”
    周铭叫了他一声。
    苏言没有应。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抖了几秒,然后慢慢攥成了拳头,指节把桌面的不锈钢压出了一声闷响。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的声音从嗓子深处挤出来,带着一层粗粝的沙。
    “你和陆知意都消失之后。”
    周铭说。
    “一次喝酒,张朝阳喝多了,他跟我邀功。”
    邀功。
    苏言把这两个字在舌头底下咬了一遍。
    “他邀什么功。”
    “他说他替我把路清干净了,说陆知意连你最后一封信都没看到,她只能当你是什么都没交代就跑了。”
    周铭的手指在桌面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觉得这样才干净。他说苏言要是留了信,陆知意看了那封信,说不定会反过来去追,说不定会原谅你,那就前功尽弃了。”
    苏言闭上了眼睛。
    帽檐底下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凌晨。
    日租房里的灯很暗,圆珠笔的油墨蹭在他的手掌边缘,蓝色的,洗不干净的那种。
    他把信叠了三折,放进信封里,手指把信封口的封条压平了又压了一遍。
    走到文学院的时候天刚亮,路灯还没灭,法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晃。
    他蹲在信箱前面,颤着手,把信封塞进第三格的铁皮缝隙里。
    推进去的时候手指在信箱的金属边缘蹭了一下,划了一道很浅的口子。
    他没有感觉到疼。
    那个时候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不疼的了。
    他以为她会看到。
    他以为那些话会刺穿她,让她痛,让她恨,然后让她走。
    结果她拆开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有。
    她拿到的是一个空壳。
    不是被甩了,不是被抛弃了,而是连被抛弃的证据都没有。
    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一声不响地,没有前兆没有理由连一张纸都没留下。
    “苏言。”
    周铭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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