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喝茶、看看报、聊聊天,一天就过去了。
真正做事的,只有少部分人。
苏荷自己就是那少部分人之一。
秦文翰的车停在秦家老宅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秦家老宅在秦淮区的一条老巷子里,青砖灰瓦,门楣上刻着“秦府”两个字。
这两个字,是老爷子特意去找的大领导写的,然后在修复老宅的时候请人刻的。
秦家的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出威风凛凛的样子。
秦文翰拎着两盒茶叶下了车,让小黄先回去,等到晚上八点再来接他。
老宅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穿过影壁,进了前院。
院子里种着棵高大的榕树,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米粒般大小的黄色小花生长在榕果粒里,风一吹,花瓣簌簌地往下落,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黄色。
秦文翰踩着那些细小的花瓣,走过前院,进了正厅。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正对着壶嘴喝茶。
他今年七十七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腰板笔直,眼睛亮得像鹰。
今天老爷子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裤线熨得笔直,皮鞋擦得锃亮。
看见秦文翰进来,他撩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大孙子,冷冷地哼了一声。
然后把紫砂壶放到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秦文翰好似没听见老爷子的冷哼,自顾自地走到桌前,把自己带来的两盒茶叶放到桌上。
“爷爷,这是我给您带的今年的新茶。明前龙井,我特意托战友从杭州带的,正宗狮峰山的。”
老爷子又哼了一声,但目光在那两盒茶叶上停了一下。
“狮峰山的?你那个战友靠谱吗?别又是拿西湖边的糊弄你。”
“既然是战友怎么能不靠谱。”
秦文翰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他在杭州茶叶公司上班的,亲自去狮峰山收的。”
老爷子没有再说话,拿起一盒茶叶,拆开包装,打开盖子,低头闻了闻。
茶香清幽,带着一股淡淡的豆香。
老爷子的脸色总算缓了一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还算你有良心。不像你爸,过年带回来的那盒,说是龙井,喝起来跟树叶似的。”
秦文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