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苏荷正在办公室里翻看这个月的采购计划。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三声闷闷的敲门声。
“苏主任！苏主任在不在？”
苏荷听出是赵大勇的声音，应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赵大勇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穿着件旧棉袄，身上溅了不少泥点子，裤腿湿了半截，胶鞋上糊着一层黄泥，手里还拎着鱼。
鱼是用稻草串着的，从鳃里穿过去，在嘴边打了个结。
几条鲫鱼还没死透，嘴巴一张一合地翕动着，尾巴时不时甩一下，甩出几滴水来。
“苏荷，今天我和周方平他们几个去乡下抓鱼，给你送几条回来烧汤。”
赵大勇把鱼举起来晃了晃，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苏荷看了一眼他的鞋和裤脚，全湿透了，裤腿上的水渍往上蔓延了快半尺。
胶鞋里大概也灌了水，走起路来咕叽咕叽地响。
“你不冷啊？”
苏荷没顾上接鱼，先拿起桌上的茶缸，从暖瓶里倒了满满一缸热水，又放了一大把红糖。
转身塞到赵大勇手里，“快喝点暖暖。大冷天的，也不怕受凉。”
赵大勇细心地从桌子上扯了张报纸垫在地上，把鱼放到上面。
这才接过茶缸，两只手捧着，呵了口气：“没事，鱼头三把火，不冷。”
他嘴上说着不冷，牙齿却不由打了个颤，咯咯作响。
苏荷没戳穿他，转身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条新毛巾递过去：“快擦擦，这裤腿和鞋都湿透了，也不怕冻出病来。”
赵大勇见毛巾还是新的，忙摆手：“不用，我等会回去洗澡。”
苏荷怎么能看不出他的意思，不由分说往他手里一塞：“擦擦吧，这毛巾送你了，省得老是被周方平笑话。”
去年他们还在一个办公室的时候，周方平去赵大勇家玩，赵大勇正在洗脸。
他媳妇的毛巾虽然不是新的，但是挂在旁边平平展展，一个破洞都没有。
闺女的毛巾是一块大毛巾剪成两块的，不过被赵嫂子细心地锁了花边，做了记号。
一块专门给孩子洗脸，一块专门给孩子洗身子。
只有赵大勇那毛巾，就跟破布头一样。
周方平特意凑过去数了，一个毛巾大大小小十二个洞。
到办公室周方平就把这事当作笑话说给大家伙听，赵大勇和周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