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地从外面灌进来,带着车站特有的煤烟味和远处飘来的点心香气。
原本靠在窗边头脑昏昏的苏荷离开座位坐直身子,等人们大部分都下了车,才慢慢往后门走。
大年初四来南市的,一般都是拎着大包小包走亲访友的人。
苏荷拎着包跳下车,脚踩在水泥地上的踏实感,让她长出了一口气。
她顺着人流,脚步不停,一直往前走。
车站外,卖茶叶的小贩伸着脑袋。
面前的煤炉子上架着铝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茶叶蛋的香气飘得老远。
苏荷看了一眼,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台。
等了差不多二十几分钟,三路公交车才晃晃悠悠从旁边的路口拐过来。
车还没停稳,等车的就呼呼啦啦往上涌。
车门打开,售票员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喊:“先下后上,先下后上,轻点挤。”
苏荷被人流推着上了车,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过道里站满了人。
挤在车门口的人上不去,售票员又扯着嗓子冲车厢里喊:“往里面挤挤,别在门口站着,车门关不上了。”
苏荷给了售票员五分钱,售票员快速地撕了一张小票递给她。
然后大声地喊:“都往里挤,那位戴帽子的同志,你再往里走两步。对,就是你……”
苏荷侧着身子,努力从人群中挤到后面,走到一个稍微宽松点的地方停下。
她一只手拎着包,一只手拽着面前座椅的上方的扶手。
还没等她站稳,车子启动,整个车身一晃,苏荷一个踉跄。直接撞在一旁座椅上的年轻人身上。
她刚站稳,一只温暖的手在她胳膊上拍了拍。
苏荷低头,就看见坐在靠窗位置的老太太,六七十岁的样子,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黑色的发卡别在耳后。
她脸上带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姑娘,来,坐我孙子的位置,我们等一会就要下车了。”
说着,老太太拍了拍坐在她身侧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立刻站起身,把位置让出来,朝苏荷点点头:“你坐吧。”
“不……不用。”
苏荷忙摆手,“你坐你坐,我站着就行。”
可那老太太不等苏荷拒绝,自己站起身,一把拽住苏荷的胳膊。
那力气大得惊人,愣是把苏荷拽到了空出来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