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到了镇子上的时候,时间还早,停在路边的车子连门都没开。
冬天的风从田野刮过来,没遮没拦的,冷得人直打哆嗦。
苏荷看了看苏云,她把围巾拢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张小脸,鼻尖冻得通红。
但她在笑,眼睛亮亮的。
“冷吗?”苏荷问。
因为苏云是苏家最小的孩子,还因为她腿脚上不大便利,所以在兄弟姐妹中大家都会下意识地护着宠着她。
“不冷。”
苏云摇头,又说,“我有点紧张。”
苏荷问:“紧张什么?”
“怕考不上。”苏云低下头,“我妈说,要是考不上,就给我说婆家了。”
村里的姑娘嫁得都早,十八九岁,二十出头就得嫁人。
苏云今年十八岁,翻过年就十九了。
说了亲,也就能在家留个一年半载。
苏荷没说话。
李杏花在旁边接腔:“说婆家怎么了?嫁人也是条路。”
苏云咬着下唇,声音轻轻的:“我不想那么早嫁人,我想……我想自己挣钱。”
苏荷看着不远处的村庄,慢慢吐出一股白雾。
其实这次供销社招工是不限男女的,但是她回去只说了招女工,没说招男工的事情。
要是她说男女工都招,那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别说出来工作,就连考试的机会她们也别想有。
村里,不是初高中生不多,而是女的初高中生不多。
女性的机会,永远比男性少得多。
一群人拎着包裹挤上车,找了位置坐下。
车子里一股柴油味混着人身上的热气,熏得人发晕。
窗户关的不严,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人从心里发寒。
苏云坐在苏荷旁边,一直往外看。
车子开动,镇子越来越远,田野越来越宽阔。
“姐,三叔说你去过海市。”苏云忽然出声,“海市大吗?”
“大。”
“有多大?”
苏荷想了想:“和南市差不多吧,不过它比南市发展得快。”
苏云的眼睛亮了起来:“姐,我要是能在县城上班,是不是以后也能去海市看看。”
“当然能。”
苏荷笑着看向目带憧憬的小姑娘,你不知道,我们的祖国发展得有多快。
以后别说去海市,就算是出国也就和你去一趟县城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