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嗯?”
“你冷吧,要不你往我后面靠靠,躲一躲。”
“好。”
苏荷把脸往大哥的后背上贴了贴,那棉袄被冷风吹得硬邦邦的,贴上去凉丝丝的。
雪好似下得更大了些。
不是刚才的那种细碎的雪沫子,是一片片的雪花,落在头发上、肩上、手上,还能看得清形状。
苏荷伸出手,接了一片。
雪花在手心里化开,凉意顺着掌纹蔓延。
如果真的回不去,那就不回吧。
其实苏家人挺好的,哪怕她很多地方做得不合理,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好。
她才二十一岁,她的路还很长很远。
既然回不去,她就要往上走。
走到哪里去,她也不知道。但是苏荷知道,她必须往上走。
至于宋轶……
就让他成为过去式吧。
有机会还是要和他说清楚,哪怕他恨她也没事。
恨比惦记好。
恨着恨着,就忘了。
惦记不行,她需要承担更多的风险。
自行车拐进村口,狗叫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上百户的村子,只能看见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乡下人舍不得用电,一到晚上就会早早上床,省得浪费电费钱。
这些开灯的人家,估计是家里有上学需要写作业的孩子。
“到了。”
苏长青刹住车,一只脚撑在地上。
苏荷从后座上跳了下来,腿脚有点麻,她用力地在地上跺了两下才缓过来。
堂屋里还亮着灯,灶房的烟筒冒着烟,不知道是苏母还是大嫂在烧洗脚水。
苏长青上前去拍门,苏荷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门吱嘎一声响,苏荷收回目光,跟着大哥进了院子。
苏父看着进门的儿女诧异地问:“你们怎么这么晚回来?”
苏长青把自行车在屋檐下架好,解释道:“县城的车五点才走,到镇上都快六点了。刚好碰见宋轶,就问他借了辆自行车。”
苏父“哦”了一声,伸手去接苏长青挂在车龙头的包。
“以后要是回来,别等五点的车,这么晚了,又下雪,路上不安全。”
苏长青和苏父说话,苏荷溜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