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跟着进去,而是退后一步,将门顺手又关了起来。
然后在外间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老老实实拿起桌子上的一叠报销单,低下头开始核实。
苏荷一步迈了进去。
不到十二平的小办公室里,放着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一张待客的长条椅。
窗户朝北,没有阳光直射,屋里常年透着一股阴凉的旧纸张味道。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女人。
一个是百货大楼副经理牛金刚的媳妇,财务室主任朱小霞。
她今天穿着一身藏青色涤卡外套,白色的衬衫领子翻在外面,挺括梆硬。
一看就是个杀伐果断,有气派的女干部形象。
另一个女人坐在朱小霞对面的椅子上,半个屁股挨着椅边,脊背却弯着,整个人的神经好似绷得很紧。
她的年龄应该比朱小霞要年轻个十来岁,看上去却要比朱小霞大一轮。
穿着一件半旧不旧的褂子。裤子已经洗得发白,一双手不安地遮掩在膝盖上的那两块补丁上。
外面的动静一响,她就立刻挺直脊背,惶恐地看了过来。
那张脸不是老,是那种常年累月熬出来的,刻进骨相里的憔悴。
颧骨突出,眼窝深凹,法令纹从鼻翼两侧深深地刻到嘴角。
脸色蜡黄,唇色发白,只有眼睛是红肿的,应该在苏荷进来前,她还在对朱小霞哭诉。
这就是蔡金成的媳妇。
苏荷虽然没见过她,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