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在做梦,那一天的感觉,哪怕是在梦里,她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苏荷能感觉到秦文翰正在轻轻拍打她的脸颊,掌心干燥而厚实。
她能感觉到昏暗的灯光,在眼皮上晃动。
可她没办法从那个梦里完全挣脱出来。
因为,她梦见了妈妈,还有姐姐……
梦里,自己并没有死,也没有穿越,更没有夺舍别人的身体成为另一个人。
她被撞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靠着呼吸机和营养液维持着生命。
病房里总是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那味道是冷的,哪怕是夏日也如在空气中凝结了一层薄冰。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出来,在地上切出一片瘦长的光带。
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在缓慢翻涌,日复一日,从未停歇。
妈妈坐在病床前,握着她的手,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那双早年常年劳作的手,哪怕经过这些年的养尊处优,依然还能感受到她掌心留下的薄茧。
她很少见妈妈这副狼狈的样子,她一直是风风火火,一直都是打扮精致的漂亮妈妈。
此刻,妈妈穿着身并不合身的衣服,头发乱蓬蓬的,眼底满是疲惫。
姐姐站在窗前,背对着光,肩膀微微抖着。
姐姐在哭,那个小时候脾气倔强,长大了依然强势的姐姐在哭。
啧。
苏荷很想嘲笑一下姐姐,说她哭的好丑。
病房的床头柜上,放着小外甥女的作文。
小丫头刚刚学会写作文,有些字还写不好,竟然用拼音代替。
苏荷低头,看着床头柜上的作文本。
作文里,小外甥女写那天早上小姨给她扎小bian,扎的一点不piao亮。
扎wai了又重新扎,最后还是妈妈来帮忙,才扎好。
小姨真ben,连小bian都扎不好。
但是小姨开车很厉害,她还会单手转方向盘。
所以小姨是最好看的小姨。
她写小姨车子冲出去的时候,还ge着车窗冲她笑,伸手比了个ye。
这次,小姨还是单手转方向盘,又sha又好看。
苏荷看着小外甥女的作文本,虚点着最后的那个拼音sha,她觉得小外甥女的拼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怎么能是sha呢,肯定是sa。
小姨就该又飒又好看,不可能是又傻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