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时脚下发出极轻的声响,他们落在了修道院后侧的一条回廊里。
空气中最先扑过来的是浓烈的清冷熏香,可只要稍微屏息细辨,就能嗅到藏在香气底层的腐臭。
那是腐烂血肉与霉斑混合的气味,淡得像一层薄雾,却挥之不去。
回廊两侧的墙壁粉刷成惨白的颜色,每隔几步就刻着一尊帝国双头鹰浮雕。
多米尼克扫过一眼,起初只觉得寻常,可走过第三尊时,他脚步一顿。
那些浮雕的鹰翼边缘,线条在不起眼的角落微微扭曲,本该锋利的羽翎弯成了诡异的弧度。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皮下蠕动,又像是雕刻者手不稳留下的败笔。
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工艺粗糙,可盯着看久了,那双鹰的头颅也有些倾斜,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荒诞与邪异。
就像是......有人照着国教徽记临摹,画到一半却被别的意志悄悄篡改了细节。
顺着回廊往前,是一间开阔的正厅。
几十名底城平民挤坐在长条木凳上,个个面色蜡黄,眼神呆滞。
高台上站着一名灰袍使徒,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起伏,正讲述着帝皇远征银河的古老光辉。
多米尼克靠在立柱的阴影里静静听着。
内容都是国教经典里的段落,从统一战争到大远征,耳熟能详。可听着听着,他就皱起了眉。
那使徒的讲述总在不经意间拐向奇怪的方向。
讲帝皇净化异端,最后会落脚在“唯有净火能洗清一切污秽”。
讲信徒死后回归神皇怀抱,会说成“经焚化之苦,方得灵魂重生”。
每一句都像是在说帝皇的荣光,可串在一起,就变了味道。
就像是救赎的不是信仰,而是火焰本身。
平民们听得一脸麻木,有人甚至在点头。
他们在瘟疫里见了太多死亡,比起虚无缥缈的来世,“用火结束痛苦”反而更像一句实在的承诺。
正厅只是等候区。没过多久,侧门打开,另一名使徒走了出来,抬手示意队伍向前。
多米尼克借着人群的掩护慢慢挪动,看清了里面的完整流程。
整间屋子被厚重的合金板隔成了两条通道,左边一扇铁门紧闭。
门缝里飘出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显然是一间焚化室。
右边的通道通向更深处,应该是前往安全隔离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