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逆已经尝不到血的味道了,甚至连剑柄的纹路都摸不清。但就在指尖距离那枚青黑古印仅剩半寸时,他的识海里清晰砸进了一声闷响——那是孙虎胸骨断裂的声音,正顺着坍塌的甬道狠狠砸进他的心脏。
代价,是看着孙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坠入深渊。
帝逆没有回头,他闭了一下眼。第三层的幻象还在眼前翻涌,像一场残忍的走马灯。
死奴营的铁栅栏前,七八岁的男孩蹲在臭水沟边,抬头看他,嘴唇翕动;王铁递来半块饼,面容已模糊成灰,那是他记忆中唯一一次温饱,如今连味道都被抹去;赵四在城墙上眼眶泛红,无声地喊着“老大”;石破天蹲在墙角,炎破军递出地图……最后是孙虎,瘸着腿站在回廊里,逆鳞剑尖抵着他的胸口,气音微弱:“老大,是我。”
最后一个幻象从黑暗最深处剥离出来——暗金竖瞳幽亮,那是妖化后、忘光了所有人的他自己。
青石圆盘浮出暗红字迹:【欲取镇妖印,须斩断最后一缕执念。此阵名“忘川”,过则得印,退则永困。】
帝逆沉默三息:“斩断什么?”
阵纹无言。但他已明了。忘川——斩断所有羁绊,方能彻底沦为完美容器。
他向前迈出一步,暗红光芒顺着脚踝攀爬。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沉闷的坍塌声,第二层的甬道正在粉碎,金丹威压碾碎了最后的退路。老祖已至。
身后炸开一声嘶吼:“老大——别管我——拿印!”
帝逆脚步微顿。紧接着,老祖的声音隔着废墟传来:“瘸腿的,你拦不住我。”
他猛地回首。孙虎立在甬道尽头,满身冻血,脚底凝着暗红的冰壳。他攥着一把卷刃的匕首,背对帝逆,死死挡在威压碾来的方向。老祖站在另一端,目光越过孙虎,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碎石。
“走!拿印!”孙虎没有回头。
老祖抬手,随意一拂。金丹余波扫过,孙虎整个人被掀飞,后背撞上石壁,胸骨断裂的闷响被他咬碎咽回了喉咙里。血从嘴角涌出,溅在石壁上。他没有喊疼,连闷哼都没有。
帝逆站在原地,逆鳞拄地,没有动。
孙虎的手指抠进石缝,把自己从废墟里撑起来,重新挡在甬道中央。他开口时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他是我老大。”
帝逆的呼吸停了半拍。
识海深处,残魂的声音擦过骨面:“用我的力量。不借身,不出格。你握拳,我出剑。你主控,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