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帝逆的神识被拽入一片纯白。
没有任何征兆。上一秒他还站在狭窄回廊里,下一秒整个人就坠进了空白。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四面墙,只有他自己站在一片虚白的平面上,脚下踩不到任何实质,四周什么也没有。
然后远处走过来一个人。
那个人从纯白深处走出,步伐很稳,很慢,像散步。五官和帝逆一模一样。同样的黑色短发,同样冷硬的下颌线条。区别在于妖纹——暗青色的纹路覆盖了全身,从脚踝到额头,没有一寸皮肤是干净的。双瞳都是暗金色竖瞳,像两枚烧红的铜钉嵌在眼眶里。右臂的鳞甲比帝逆更厚,黑色鳞片一直蔓延到肩胛骨,在纯白底色上闪着幽暗的光。
他在三丈外停下,歪了歪头,看了帝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就是我。”
声音也是帝逆自己的声音,但更低沉,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震颤感。
“你拼命活着,”他往前迈了一步,“不过是在等我彻底醒来。”
帝逆没有说话。
妖化帝逆又迈了一步。“你杀家主,为了活。你往北走,为了活。你跳寒潭、吞内丹、割开自己的手臂开门,都是为了活。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活着的意义,就是让我醒。”
帝逆看着他,拇指轻推,逆鳞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出鞘半寸。他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反而微微压低重心,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剑锋压向地面,锋芒所指处正是对方的喉结。
妖化帝逆看到了他的动作,没有停步。“你拔剑,杀我。我死了,你就会死。你死了,我还是会活。”他又迈了一步,距离帝逆只剩下不到两步。“因为我,才是你真正的未来。”
帝逆没有回答。但剑出鞘了,不是横在身前,是斜指地面。脚步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保持距离——他往前迈了半步。
“那是你看到的未来。”
“我就是你。我看到的,就是你看到的。”
帝逆沉默了。他看着妖化帝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不是。”
妖化帝逆的眉头动了一下。
帝逆松开剑柄,逆鳞归鞘。
“你是我看到的一种可能。不是唯一。”他说,“我可能会变成你,也可能不会。但我不会认。”
妖化帝逆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帝逆,眼底的暗金色光芒跳动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