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老五,你咋弄的?你教教我们!”
贺野蹲在田埂边,两只大手扶着膝盖,整个人动也不动。
他身上那件旧棉袄沾了泥,裤脚卷到小腿,脚边还放着一只缺了口的水瓢。
小周跪在地里,捧着几根连土带根的小苗,脸上的汗都没顾上擦。
“别碰,谁都别碰!”
他转头冲人群喊,嗓子都喊劈了。
“这不是野草,这是种下去的苗。根系扎下去了,根尖白得好,叶片也挺。你们看这行距,看这出苗率,这片地真的成了!”
有人不懂这些,只盯着绿苗看。
“啥叫出苗率?”
小周一急,手在空中划了半圈。
“就是说种下去的籽儿,大半都活了。大半啊!你们知道这在盐碱地上是啥意思吗?”
赵铁蛋从人堆里挤出来,腿还没好利索,走路有点瘸。
“啥意思?”
小周抱着苗,眼眶发红,嘴皮子都哆嗦。
“意思是红旗农场这块死地,能产粮了。”
这句话落下来,地头的风都停了半拍。
赵铁蛋愣了愣,接着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他娘的,能产粮了?那以后咱们是不是能多分两口吃的?”
王婶啐他。
“你就知道吃。能产粮,那就是大功劳,是给农场争脸!”
有人笑起来,笑着笑着又不说话了。
这年月,粮食两个字,比啥都硬。
苏阮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一排排嫩芽,鼻尖发酸。
她知道这些种子从哪儿来,也知道若没有贺野一遍遍趴在地边闻土,摸土,翻土,守着沤肥堆等它发热,单靠种子也未必能成。
贺野被越来越多人围住,整个人明显慌了。
有人往他手里塞窝头。
“老五,吃,吃饱了再教我们。”
有人拍他的胳膊。
“你这脑袋咋长的?平时不吱声,干起地里的活儿还真有门道。”
贺野抱着那个窝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退了一步,脚跟差点踩进垄沟。
苏阮赶紧出声:“别围太近,他怕把地踩坏了。”
贺野一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抬头。
“大嫂。”
他喊得不大,却把半个地头的人都喊笑了。
贺烈从旁边钻出来,肩上还扛着锄头,身上全是土。
“老五,你喊大嫂干啥?人家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