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熟练的劲头,看得苏阮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伪造,这简直就是艺术创作!
最后,是刻章。
贺砚拿着刻刀,对着胶皮,凝神屏气。他甚至没有打草稿,直接下刀。刀尖在他的指尖翻飞,胶皮屑簌簌落下。不过十几分钟,一枚“红星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的公章,就雏形已现。那字体,那五角星的弧度,和他在脑海中见过的无数份文件上的公章,一模一样!
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刻好了县***的章。
沾上印泥,重重地往文件上一盖!
鲜红的、带着绝对权威的印记,烙在了纸上。
成了!
看着桌上那几份足以以假乱真的文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了,现在,把你们自己的故事,都给老子背熟了!要是下午在赵干事面前说错一个字,回来我就把他舌头割了!”贺砚的语气轻松,眼神却很认真。
背故事环节,立刻演变成了一场灾难。
“我……我是哪个厂的来着?”贺烈挠着头,急得满头大汗,“红旗?不对,红星!红星拖拉机厂!我是干啥的来着?哦对,学徒!他娘的,怎么这么绕!”
“四哥,你那个算简单了。”贺锋在一旁凉凉地说,“你听老五的。”
众人看向贺野,贺野正一脸认真地背着:“我叫贺烈,是……是拖拉机厂的……”
“噗!”贺锋第一个笑喷了,“老五,你拿的是四哥的词儿!”
贺野委屈地看着贺砚:“二哥,太难了……”
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连刚才那种紧张压抑的气氛都被冲淡了不少。
苏阮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看着那个正靠在桌边,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笑意,推着眼镜的斯文男人,心头没来由地一软。
在无人区,贺霆给她的,是如山般可靠的绝对安全。
而在这个需要用脑子的地方,贺砚给她的,却是一种运筹帷幄,将一切都掌控在股掌之间的、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心安。
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懒懒散散,甚至有些阴阳怪气,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他那颗大脑,就变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苏-阮看着他被煤油灯光映照得轮廓分明的侧脸,看着他那双藏在镜片后,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