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穿上这个。”
贺锋又递过来一块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头巾。
“把脸和头发都包起来,一点都别露出来。”
贺野更是直接,从车底抓了两把灰,就要往苏阮那张干净的小脸上抹。
“……”
苏阮看着这几个一脸严肃、如临大敌的男人,一时间哭笑不得。
她知道他们是为她好,只能乖乖地任由他们把自己从一个水灵灵的小仙女,打扮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逃荒妇女。
当卡CR卡车(这个词需要替换)卡车停在红旗农场那充满了时代标语的哨卡前时,苏阮已经成功地和整个环境融为了一体。
守门的哨兵,荷枪实弹,眼神警惕。
贺砚从容地跳下车,递上烟,开始了他那套半真半假的说辞。
“同志你好,我们是过来投奔亲戚的。我表叔是农场后勤处的王干事,您看……”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一张卷起来的“大团结”塞进了对方的口袋里。
哨兵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一番盘问和登记后,总算是挥手放了行。
卡车驶入农场,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浓郁的七十年代气息。
穿着蓝色工装的男男女女,墙上刷着红色的标语,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一种属于人间的、鲜活的烟火气。
在贺砚的“表叔”——一个他随口编造出来的人——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被分配到了农场边缘,一个据说是闲置了很久的独门小院。
小院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破败。
一圈半人高的土墙,围着三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稍大点的正房,旁边还连着一间小得可怜的、被熏得漆黑的厨房。
院子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用木板随意搭建的、散发着古怪味道的茅厕。
“这……这就是咱们的新家?”
贺烈看着这比他们在戈壁滩上那个窝棚好不到哪儿去的小院,一脸的嫌弃。
“有的住就不错了。”
贺霆倒是很满意。
这里偏僻,人少,最重要的是,独门独院,关起门来,就是他们自己的小世界。
他率先走进正房。
屋里除了一铺能占半个房间的黄泥大炕,就只剩下一张缺了腿的木桌,空荡荡的,家徒四壁。
兄弟几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把卡车上的东西都搬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