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里火堆烧得很旺,五个男人分散睡在不同位置,把她围在中间。
不是围成一圈那种,但出去的路全被堵了——贺霆睡在通道口,贺砚靠着弹药箱,贺锋在左侧洞壁下,贺烈和贺野在右侧。
她往哪个方向动一动,都有人会醒。
苏阮裹着旧军大衣坐了一整夜,脑子里反反复复想一件事:怎么活着离开。
天亮的时候——准确说她不知道外面天亮没有,但贺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表。
“七点了。”
贺锋起来生火,从储物箱里翻出几块干硬的杂粮饼子,在火上烤。
整个矿洞里弥漫着一股糊味儿。
贺野是第一个凑到苏阮身边的。
"饿不饿?"他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半块饼子递过来。
那双手大得吓人,指节粗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但递饼子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怕吓着她。
苏阮接了。
"谢谢。"
她咬了一口,硬得差点崩牙。
但她没吐出来,硬嚼硬咽了。
知青下乡头一条规矩——有东西吃就别嫌,嫌的人活不过第二年。
"吃得惯?"贺野歪着头看她。
苏阮点点头。
贺锋在火堆那边笑:"老五你看看你那饼子,跟石头一样,你给人家姑娘吃这个?"
"那你做的也不好吃。"贺野嘀咕。
"去你的,那是原料不行,能怪我手艺?"贺锋翻了个白眼,把烤好的饼子往几个人手里扔。
苏阮啃着饼子,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
五个人吃饭的时候防备并没放松——贺霆面朝通道口,贺砚耳朵一直在听外面的动静。
她观察了一夜,大概摸清了这五个人的分工。
贺霆是老大,做所有决定。
贺砚是老二,管后勤和动脑子。
贺锋老三,管做饭和……动刀子。
贺烈老四,冲锋打架的。
贺野老五,力气最大,脑子最简单。
五个人之间不是亲兄弟——长相差别太大,不可能一个爹妈生的。
但比亲兄弟还默契。
苏阮正想着,贺霆吃完了最后一口饼子,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来。
他走到苏阮面前。
苏阮嚼东西的动作停了。
贺霆低头看着她,那道疤在晨光中像一条蛰伏的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