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用朱砂描的:“刺在背上,痛在心上;报效家国,从皮肉做起。”
招牌挂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刺青馆门口就排起了长队,队伍里各色人等都有,穿短褐的,蹬皂靴的,束银冠的,拄竹杖的,生生把一条幽静馆子街变成了菜市口。
墨痕掌柜收了半辈子银子,头一回觉得这银子收得有些烫手。
头一个进门的顾主是个四十出头的镖师,进门把褂子一脱,往榻上一趴,直愣愣的就说要刺“精忠报国”,字体要楷书。
墨痕掌柜刚把针举起来,他又忽然偏过头来,闷声问能不能再加八个字,一边是“精忠报国”,另一边是“还我河山”。
墨痕掌柜愣了片刻,“这可是扎双面的,要另加钱。”
那镖师把脸埋进榻上的布枕里,闷声说了句让他记了好久的话:“加就加,我这趟走镖去北境,要是路上遇到什么事回不来,这两排字就是我留给儿子的全部家当,你刺,使劲刺。”
但真正让这个行当从一桩市井趣事变成京城新贵的潮流,是振武营那位姓段的千总。
段千总今年刚四十,在北境驻守了十几年,回京述职没几天,听营里的弟兄说有这么个铺子,二话不说就去了。
他趴下就让师傅刺,动作利索得跟在营房里脱盔甲似的,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
刺完之后他也没急着走,把衣裳一脱,往刺青馆门口的长条凳上一站,背对着满街的行人,露出背上那还带着血痂的四个新鲜大字——精忠报国。
“弟兄们看看!”
段千总转过身,拍着自己那晒得黝黑的肩膀,“精忠报国!岳家军同款!”
正好路过的是他营里另一个千总,姓郑,两人在北境并肩驻防多年。
郑千总看了他背上的字,端着茶壶悠悠地吐出了一句:“岳家军要是知道你纹的是精忠报国,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段千总站在长条凳上,拍着自己的肩胛骨,大声道:“你放屁!老子在北境冻了这么多年,背上没字,心里有字!今天把这四个字扎在皮肉上,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岳母刺的是岳飞,咱老娘刺不动字,咱就自己给自己刺!”
围观的人群里有拍巴掌的,有叫好的,有个半大孩子挤在最前面,看完了段千总背上还在微微渗血的刺青,回头拽着他爹的袖子喊:“爹!我也要刺!”
他爹把他拽回来,说:“等你长到能扛枪再说!”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跑得飞快,当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