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茶楼里,白老先生当天晚上就把第十一回到第二十回编成了话本。
讲蝴蝶谷论医,台下有个白发老大夫听到胡青牛把张无忌扔在门外那段,气得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旁边一个年轻人赶紧给他续茶,说:“您别急后来张无忌自己学会了,比胡青牛还厉害。”
老大夫慢慢捋着胡子坐回去,眼睛里忽然有了光,“这孩子行,真行!”
讲纪晓芙殉道,白老先生讲到灭绝师太一掌拍碎她天灵盖,台下有个年轻妇人忽然趴在旁边女伴的肩上哭出了声。
满堂茶客的茶碗同时顿在桌上,不是整齐划一,是每个人都在同一瞬间忘了自己手里还端着茶。
讲到石室相伴,白老先生把醒木放下,用极轻极慢的语调把小昭和张无忌在黑暗中的对话一句一句念出来。
白老先生念完最后一句,把醒木搁在桌上,端起凉茶一饮而尽,站起来朝台下拱了拱手,说了句被在场所有人记了好久的话:“金庸先生写这段的时候,大概没把张无忌当主角——因为他把他当人!”
国子监里,顾侍读把第十一回到第二十回反复读了三遍。
读到灭绝师太击毙纪晓芙那一段,他用朱砂笔在“灭纪”二字旁画了个圈,批了一行小字——“以理杀人,甚于以刀杀人。”
他以前批《神雕》时说小龙女失节那场戏是“以受害为罪”,现在金庸又写了纪晓芙。
一个正派女弟子,她的死不是死在魔教手里,是死在自己师父手里。
理由不是她做了什么错事,是她不肯说自己后悔。
他把这两段批注放在一起对照,越看越觉得金庸在问同一个问题,换了一群人,换了一个场景,还是那句——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修了十年国史的手按在书页上,微微发颤。
后宫里头,五位娘娘照例聚在端妃的暖阁里。
贤妃看到纪晓芙说“我不悔”的时候,把引枕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枕头上,闷声说,“她叫不悔,她女儿也叫不悔。”
当娘的到死都不悔,女儿的名字就是她的答案。
端妃把小昭那段反复看了好几遍,放下书时轻轻说了一句,“她把锁链留给了自己,把出口留给了他。”
丽妃把橘子搁在膝头,望着窗外暮色,“张无忌遇到的所有人都在拿命给他铺路,他没有辜负任何一个人。”
柳贵妃把书翻回第一回郭襄骑青驴那页,又翻到第二十回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