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贵妃靠在窗前望着外头渐沉的暮色,静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咱们都是看过《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的人,郭靖从大漠到襄阳用了半辈子,杨过从终南山到绝情谷用了十六年——金庸什么时候在十回之内就让人看透一部书的全貌?”
暖阁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贤妃把引枕抱在怀里,闷声说:“所以该急的不是咱们,是银钩赌坊里那些唱衰的人!”
然而金庸跌下神坛的风声还是比第十八期《摸鱼周刊》卖空的速度要来的快。
短短几天,满京城都在传同一句话:“金庸新书写崩了!”
这话从茶肆飘到酒楼,从酒楼飘到衙门值房,从值房飘到校场,最后在银钩赌坊的柜台上落了脚,被那些押了跌坛的人当成了下酒菜。
有人掰着指头算。
前十回主角换了三轮,每一轮刚让人喜欢上就没了,这不是写崩了是什么?
有人拿前两部出来对比,说《射雕》前十回郭靖已经弯弓射雕。
《神雕》前十回杨过已经进了古墓叫了姑姑。
《倚天》前十回呢?
主角还在襁褓里喝奶。
所以这些人的结论下得斩钉截铁:金庸江郎才尽,第三部注定要砸。
知行书肆里,这几天气氛像是霜打的茄子。
丫丫坐在柜台后面,平日里那双弯弯的笑眼此刻耷拉着,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账本,翻了半天一页都没翻过去。
叶氏在旁边整理书架上被翻乱的样书,平时她整理书架跟打仗似的,手脚麻利嗓门又亮,能把插队的客人骂得乖乖排回去。
今天却安静得像换了个人,把同一本书拿起来放下去折腾了三四回,最后书脊都没对齐就转身靠在书架上不说话了。
牛娃扛着一摞新到的《摸鱼周刊》从后堂出来,看见她俩这副模样,把书往柜台上一搁,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也参与了赌局,押了一个月的工钱,说心里不打鼓那是假的——但他不敢在丫丫和叶氏面前提。
上回叶氏听见有人唱衰金庸,差点把一壶热茶泼人家身上。
但宋知有从始至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每天照常上楼下楼,照常审版样看账本,照常端着她那把紫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