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角落里有个书生把折扇一收,用一种事后诸葛亮的神情评价起张翠山来。
“张翠山自尽这事看着壮烈,细想太迂腐,明知道殷素素当年失手不是本意,明知道自己有妻有儿,就因为被江湖人逼问了几句就拿剑抹脖子,名门道义是守了,妻儿老小全丢了。”
另一个年长些的茶客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慢悠悠地叹气,“没办法,武当派的名门道义在他身上刻了一辈子,江湖人拿这二字逼死他,他就只能死。”
书生摇头说:“这是被舆论裹挟,跟那些被人骂了几句就跳河的贞洁烈女没什么两样。”
这话把周围几个茶客都说沉默了。
而看完一到十回之后,过激的书迷们又开始了他们的“小作文”。
没过多久知行书肆门口的木板上,已经又被人贴满了字条。
有人用炭条在毛边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句:“张翠山死得太冤,殷素素更冤,两口子死在流言蜚语上”!
旁边另起一页,墨迹端正些,语气却更冷。
“前十回全员工具人,金庸是不是还没想好让谁当主角?!”
更有人在角落里贴了一张泛黄的熟宣,用小楷一笔一划地写着:“张翠山的问题不是迂腐,是立不住!金庸写他是侠,他又被世俗压垮了,说他被世俗压垮吧,他又敢娶魔教妖女。从头到尾拧着来,到最后也还是拧着的。”
底下的回帖密密麻麻,有人批了五个字:“精辟,但扎心”。
有人用指甲划了一行小字:“所以第十回不是张翠山死了,是金庸把他写死了。这俩不是一回事。”
这句“写死了”被人反复引用,传到茶肆里又添油加醋变了味。
白老先生今天醒木一放,台下的老客就站起来问,“我怎么越听越觉得金庸是不是写到一半换了人?”
白老先生这回难得没有打哈哈,把醒木往桌上轻轻一放,“列位,老朽说书这么多年有一条经验——一个角色死得让你生气和死得让你觉得不对,是两码事。”
这话说得太绕,多数茶客没听懂,但前排那个一直做笔记的书生若有所思地停了笔。
而知行书肆里,丫丫今天赶早去换木板上的旧字条,一走近就看见一群半大孩子在不远处玩射雕的游戏。
他们以前都是争着当郭靖弯弓射大雕,现在不知谁起的头,演起了武当派逼问张翠山。
领头的孩子把一根竹棍往脖子上一横,仰天惨叫一声:“师父!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