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那个嗑瓜子的茶客手停在嘴边,瓜子从指缝里掉下去,他也没顾上捡。
讲到何足道抚琴那段,她没有模仿琴声——白老先生教过她,摹声不是炫技,是给戏搭架子。
她只是用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几下节拍,然后让何足道站在少林寺山门外,弹完那首《百鸟朝凤》,满山松涛都应和着他的琴声,可山门紧闭,没有一个人请他进去。
她说到何足道大笑三声拂袖而去,右手抬起来比了个挥袖的动作,就那么轻轻一甩,袖子在空中划了道干净的弧线。
那动作太利落了,坐在前排的几个女眷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
那个刚才还把瓜子皮吐在地上的茶客,这会儿端起茶碗又放下,嘴里嘟囔了一句“昆仑三圣,可惜了”。
“没人觉得这次的《倚天屠龙记》开篇留白最戳人吗?只是没想到一开篇,郭襄寻杨过数十年无果,短短一回写尽半生相思……”
“是啊,我也感觉第三部完美承接,从前作主角落地后辈,金庸用一回完成时代交替,格局瞬间拉开了!”
讲到第二回武当山顶松柏长,她整个人忽然变了。
方才讲何足道时的潇洒狂放全收了个干净,声音里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澈和急切。
她讲俞岱岩初入江湖,讲到武当七侠在山上论剑,声音一层一层地叠上去,把七个人的意气风发叠成了一幅画面。
台下的听众跟着她的节奏,有人不自觉地把身子往前倾了又倾。
讲到张三丰亲手栽下那棵松树,她忽然放慢了语速,像是在讲一件跟江湖无关的事。
一个老道,在武当山顶挖了个坑,把一棵小松树栽下去,浇了第一瓢水。
她在台上轻声说,这棵树后来长了好多年,比许多人的命都长。
她讲屠龙刀的口诀,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像是怕这口诀传出去会惹祸。
然后她忽然一顿,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身子微微后仰,用一个说书人最松弛的姿势打破了满场紧绷的寂静:
“这十六个字,往后会把多少英雄好汉的命拴在一把刀上,他们追了半辈子,抢了半辈子,到最后发现——号令天下的,从来不是刀。”
这句话是临场加的,稿纸上没有,是白老先生常说的“垫话”。
她没有提前设计,只是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