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并未像长公主刚来厢房知道他也要来时那么吃惊。
沈此逾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常服,外头罩了件灰鼠皮大氅,进门先朝长公主行了个礼:“姑母。”
长公主摆了摆手让他坐下,指了指桌上的点心:“尝尝那个枣泥酥,比御膳房的强。”
沈此逾依言拈了一块,咬了一口,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宋知有,目光平静而直接:
“宋掌柜,你从来不请我们喝茶,今天忽然同时请我们姑侄俩,说吧,什么事?”
宋知有把茶壶放下,坐正了身子,收起脸上所有玩笑的神色。
她没有犹豫开始说了。
她从典藏版事件说起,说到小龙女那段剧情引发的全城讨伐,说到木板上那些来路不明的字条,说到那封写着“脏货,去死”的匿名信,说到那个在菜市口喊“苍蝇不叮无缝蛋”的屠夫,说到道教的道士们堵在书肆门口要求把小龙女写死。
她说到最后,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看着面前两个人,语气平静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些人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不是因为他们有理,是因为他们嗓门大,在整个京城,谁能大声说话,谁说的就是真相,谁就能成为舆论导向,我认为这样是不对的,我不想要依靠大嗓门,将真实的声音给掩埋住,我想要一个能替自己说话的地方。”
厢房里安静了一瞬。
“胃口不小啊。”
长公主把手里那块还没吃完的玫瑰饼搁在碟子边上,用帕子擦了擦手指,抬眼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宋知有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她昨晚熬夜整理出来的框架构想。
“《京都小报》,一份定期发行的新闻报刊。
刊登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朝堂大事、军情奏折摘要、官场任免动态、京城重大事件、社会奇闻异事、梨园曲艺预告,以及……”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读者来信与评论。”
沈此逾把那张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眉头从微微皱起到慢慢舒展,最后他把纸放下,抬头看着宋知有,问了一个极其精准的问题:“你这份小报,写不写朝廷政令?”
“写。”
“写不写朝堂上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