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小龙女披着嫁衣策马冲出绝情谷、在风尘困顿中重新出现在杨过面前的那一刻,白老先生还没开口,底下已经有看完了全书的读者先替他说了:
“龙女骑马而来的那一幕—了,风尘困顿,衣衫脏污,她没有遮遮掩掩,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穿过人群、走向杨过。
姑姑还是那个姑姑,天塌下来她也是那副表情,不跟你解释半个字。”
角落里一个女茶客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响,却让整个茶楼都听见了:“她根本不在乎台下坐着的那些大侠怎么看她,她从始至终只在乎杨过一个人。”
她旁边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同时揩了揩眼角,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拉着旁边的人说:
“上回菜市口那些人骂她骂得多难听,可你看她,哪怕受了流言蜚语,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最催泪的高潮出在华山之巅这段:洪七公和欧阳锋!
白老先生说到二老在雪地里相拥而逝那一段,声音忽然哑了。
他放下铁胆,端起茶碗灌了一口,缓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
台下的茶客们没人催他,因为大部分人都已经红了眼眶。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把手里那本折了角的《摸鱼周刊》翻到绝情谷地牢那段,指着里头一句台词给旁边的年轻人看:
“裘千尺问杨过‘你可曾真心待她’,她那语气分明是在替自己问。她和公孙止,年轻时也是住过一个院子的。”
年轻人读完那一行字沉默了半晌,才轻声说了句:
“绝情谷里每一对都在照镜子,杨过和小龙女是一对,公孙止和裘千尺是另一对,一个往死里等,一个往死里恨,同样是被困在谷底,两个人活出了两种报应。”
包厢深处,刘夫子也在替同窗们补齐最后几回的笔记。
一个没买到书的年轻举子跪坐在桌前,一边听刘夫子逐段讲解,一边奋笔疾书。
刘夫子翻到第二十回《侠之大者》那一段,把书页上自己用朱笔圈出来的句子指给他看。
郭靖在襄阳城头对杨过说出“为国为民,侠之大者”那八个字!
杨过没有当场跪下,没有热泪盈眶,甚至没有答一句话。
可当天夜里,他孤身一人舍命潜入蒙古大营,把郭靖从重围中救了出来。
年轻举子读到这里停住了笔,抬起眼睛怔怔地说:“所以之前所有人在吵的那件事,小龙女该不该死、杨过该不该娶她,全在这个字面前变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