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看下来不可谓不精致,不可谓不用心,可宋知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可她说不上来。
不是唱词的问题,不是身段的问题,不是布景的问题。
是某种更根本的、更底色的东西,可这是什么呢?
她苦恼的偏了一下头。
厢房右侧靠墙的角落里,坐着梨园的乐师们。
琵琶、笛、箫、胡琴、铜锣、檀板,一应俱全。
而江班主正在不远处低头给琵琶调弦。
他旁边的小徒弟把笛子横在膝上,用一块细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笛身。
铜锣和檀板搁在旁边的矮几上,还没人碰,在烛火下泛着暗暗的金属光泽。
宋知有盯着那些乐器看了片刻,忽然脑子里劈过一道闪。
她知道少了什么了。
曲。
从头到尾,排了唱词,排了念白,排了身段,排了武打,唯独没有人想过——这个戏,应该有自己的曲子。
但她这里说的不是老戏折子里那些听了几十年几百年的旧曲牌,套在谁身上都能用的那种。
是只属于《射雕英雄传》本身的曲子。
在她的现代的记忆里,一提起《射雕》,人们的脑子里不只会浮现出郭靖和黄蓉,还会同时响起一首歌。
那首歌叫《铁血丹心》!
前奏一响就是大漠风沙和弯弓射雕,就是兵荒马乱里的儿女情长,就是整个八十年代的集体记忆!
而现在台上台下,缺的就是这个!
她心下已有决策,便坐在原地等着这一出戏结束。
好不容易结束了,梨园的观众们散场了,她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
唐新柔抬起头,看着她的掌柜忽然走到乐师们面前,把台上正要收工的季老乐工吓了一跳,手里的琵琶拨子差点掉在地上。
宋知有从季老乐工膝上拿过琵琶,用掌心拍了几下琴板。
这一拍就不是弹琵琶的手法,季老乐工看得目瞪口呆。
然后她开始哼一段旋律。
但周围人奇怪的是,她哼的不是戏腔,不是曲牌,不是这个时代任何一种既有的音乐形式。
那旋律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很轻,断断续续的,有些地方她还反复改了几个音,可它的骨架是硬朗的,像大漠上突起的风,没有预兆,铺天盖地而来。
“主旋律,用笛子,跟着我都曲调。”
她在现在倒是自学过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