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豹头环眼武将瞪了那几位文臣背影一眼,重重“哼”了一声,朝同伴一挥手:
“走走走!没甚好看!听那劳什子戏文,不如去校场活动筋骨!”
说罢,一群人当真调转马头,马蹄嘚嘚,颇有些悻悻然地离开了。
只是那离去时频频回望梨园招牌的眼神,却泄露了几分复杂心绪。
见这群煞神离去,宋知有心中那块大石才算真正落地。
她转身,面对几位余怒未消又维持着风度的文官,笑容愈发恳切得体:
“诸位大人受扰了。今日开业,能得大人青眼预定雅座,是梨园的荣幸。方才些许不快,皆因小店而起,实在过意不去。已为大人备好了清茶、时令花果并几样细巧糕点,稍后便送至雅间,权当赔礼,还请大人海涵,莫要因此坏了赏戏的雅兴。”
那礼部员外郎捋须,面色缓和不少。
他本就不是真正迁怒于梨园,更多是与武将置气。
此刻见宋知有应对得当,礼数周全,且他们一行人对这《水浒》戏确实心痒已久,便顺势下了台阶,语气也平和下来:“宋掌柜客气了。些许口角,无伤大雅。我等今日是为好戏而来,岂能因莽夫之言误了正事?前头带路吧。”
其余几位文官也纷纷点头,脾气显得颇为洒脱。
他们多是风雅之士,兴趣在戏文本身,对梨园这新颖的演出形式早存好奇。
当初云栖茶楼一戏难求的盛况他们早有耳闻,却苦于身份不便与民拥挤,或是去时已无位,一直引为憾事。
此番梨园专设雅座,环境清幽,他们提前半月便订下,可谓期待满满。
方才门口那场风波,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看戏前一段不甚和谐的小插曲,甚至带点文人武将相争的“传统戏码”意味,并未真正迁怒梨园或宋知有。
“看戏要紧,看戏要紧。”另一位蓄着短髯的中年文官笑道,颇有几分迫不及待。
宋知有亲自引着他们穿过修剪得宜的小庭院,来到专设的二楼雅间。
此处视野极佳,正对戏台,垂下竹帘既可保持雅间私密,又不影响观戏。
室内陈设清雅,焚着淡淡的檀香,果然已备好了香茗鲜果、精致糕点。
几位大人落座,呷了口茶,心神渐定。待楼下锣鼓一响,好戏开场,他们的注意力便立刻被牢牢吸在了戏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