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大人好雅兴啊,不去衙门理政,不去书房著书,倒有闲暇来此听些靡靡之音?”
他身后一个年轻些的武将也嗤笑附和:
“就是,听说还是唱什么梁山贼寇的戏?那等草莽故事,有何可取?拳脚不见真章,全是花架子,看着就憋屈!哪有校场练兵、真刀真枪来得痛快!”
这几嗓子,像冷水滴进了热油锅。
那群文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为首的一位清瘦老者,乃是礼部的一位员外郎,最重风度仪轨,闻言拂袖转身,冷声道:
“武夫之见,粗陋不堪!戏曲之道,教化人心,演绎古今忠义,其中深意,岂是只知舞枪弄棒之辈所能领悟?《水浒》所述,官逼民反,英雄失路,正是警世之言!尔等不懂欣赏便罢,在此大放厥词,扰人清静,成何体统!”
“嘿!说谁粗陋呢?”
那豹头环眼的武官不干了,勒马上前半步。
“老子们在边关浴血的时候,你们还在朝堂上之乎者也扯皮呢!戏文里那点假把式,能当饭吃还是能御外侮?还忠义?真忠义就该一刀一枪拼杀出来,不是在戏台上扭捏作态!”
“匹夫!安敢辱及斯文!”
“酸儒!除了耍嘴皮子还会什么!”
一方引经据典,夹枪带棒。
一方直来直往,嗓门震天。
两边越说火气越大,竟在梨园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嚷起来,引得原本要进园的、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嚯,文武大臣当街吵嘴,这可是稀罕景儿!”
“听说是因为里头唱的戏……”
“啧,这梨园开业第一天就撞上这事,不吉利啊……”
江大成正在园内最后检查道具行头,听得门口喧哗异常,不似寻常开业热闹,心头一紧,赶紧出来查看。
这一看,吓得他魂飞了一半——
门口那几位,看官服品级都不低,这要是在梨园门口闹出大乱子,不管有理没理,梨园这“招惹是非”的名头可就摘不掉了!日后还有哪个安分客人敢来?
他急得额头冒汗,不敢直接掺和进去,转身就往园内跑。
宋知有正在后台,与叶氏、曹易之一道最后核对着今日的戏目流程和座位安排,见江大成气喘吁吁、面色惶急地冲进来,心知不妙。
“宋、宋掌柜!不好了!门口……门口打起来了!”江大成话都说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