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酒过三巡,不知谁先吟了一句“丈夫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顿时勾起了众人对《水浒传》中林冲命运的集体慨叹。
于是,“秋思”彻底跑偏,众人纷纷弃了菊花、明月、归雁,转而以林冲为对象,挥毫泼墨。
最终诗会收录的作品,十之七八题为《咏豹子头夜奔》、《叹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之类,格调沉郁悲怆。
主持诗会的老翰林看着满纸的“江湖夜雨十年灯”、“英雄末路雪满刀”,苦笑摇头:
“罢了罢了,这秋思……思得人心都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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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文人的争论与百姓的戏仿,武人阶层对《水浒传》的接受,则显得更为内行和务实,甚至带着一种找到“知音”的兴奋。
禁军演武场的值房里,几位休沐的教头凑在一起,传阅着一本已被翻得卷边的《水浒传》。
看到“林冲雪夜上梁山”前,在山神庙手刃仇敌那段描写,一位鬓角已斑白的老教头猛地一拍大腿:
“绝了!这杀人前的静气,杀人时的狠戾,杀人后的决绝……写活了!这才是我辈武人刀头舔血时真正的心境!那些酸文人写的什么‘将军百战死’,隔靴搔痒!”
另一位擅长枪棒的教头则对“徐宁教使钩镰枪”大加赞赏:
“虽是道写,但这钩镰枪破连环马的战法思路,颇有可取之处。步兵如何克制骑兵,这里面有真东西!”
他们甚至私下按照书中的一些描述,调整了部分日常操练的对抗项目,美其名曰“师古融新”。
京城几家大镖局的反应更直接。
总镖头们不约而同地将《水浒传》列为新入行镖师趟子手的“必读教材”。
当然,重点不是学造反。
他们组织学习“智取生辰纲”,分析吴用等人的团队协作、情报搜集、时机把握和风险规避,将其作为典型案例,教导新人走镖时如何防范类似劫案。
同时,“风雪山神庙”被作为“极端环境下个人生存与反击”的范本。
而宋江在浔阳楼题反诗差点掉脑袋的情节,则被郑重强调为“行走江湖第一诫:莫贪杯,更莫在墙上乱写乱画!”
这句成了镖局内部代代相传的“血泪教训”。
这股席卷全城、波及各阶层的“水浒热”与“江湖风”。
看似热闹荒唐,甚至有些幼稚可笑,却像一面扭曲而清晰的镜子,映照出当下京城社会潜藏的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