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聊斋》,倒真是无孔不入。”
云栖茶楼最近新雇了个姓孙的说书先生。
《聊斋》火爆,云栖茶楼便把聊斋其中的一些故事改编成段子的事交给了他,只为能让茶楼招揽更多的生意。
他挑了篇《崂山道士》,准备讲王生学穿墙术碰壁的滑稽故事。
为求生动,他连夜在自家小院对着墙壁比划,琢磨如何表演“碰壁”才更搞笑。
这晚月明星稀。
他老婆起夜,迷迷糊糊看见院子里一个人影正对着墙壁念念有词。
不时还做撞击状,吓了一大跳,以为丈夫中了邪或是见了鬼,尖叫一声:
“有鬼啊!”
这一嗓子,不仅惊醒了四邻,也把全神贯注的孙先生说书吓得魂飞天外,他“啊呀”一声,真的一头撞在墙上,额角顿时鼓起个大包。
邻居们举着灯烛棍棒赶来,只见孙先生捂着额头蹲在地上,他老婆惊魂未定指着他说“鬼”……
待弄清原委,众人哭笑不得。
孙先生第二日顶着头上的青包去茶楼说书,将自家这桩乌龙遭遇稍加改编,融入《崂山道士》的段子里,自嘲道:
“列位看官,这穿墙术学不学得成两说,可这半夜对墙用功,吓着家里婆娘,倒是真能练成‘头角峥嵘’!”
引得满堂哄笑,反而因此名声大噪,生意更红火了。
这些令人捧腹的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颗颗小石子,荡开的涟漪让“聊斋”二字更加深入人心。
人们谈论它,模仿它,害怕它,笑话它,却也愈发离不开它。
宋知有的知行书肆门前,依旧熙熙攘攘,既有来买《论语》的严肃士子。
也有来寻《聊斋》的市井百姓,更有听了各种趣闻前来瞧热闹的闲人。
而坐在深宫或王府中那些真正执棋的人们,听着这些市井笑谈,神色各异。
有人皱眉,觉得有伤风化。
有人莞尔,觉其生动鲜活。
也有人,如沈此逾,在无人处轻轻翻动书页,目光掠过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
心中盘算的,却是这些故事所引发的、细微却广泛的人心波动,究竟能为自己所用几分。
热闹是他们的,算计是自己的。
而这由一本书引发的、斑斓复杂的众生相,或许才是《聊斋志异》在这个时代,所绽放出的、最意想不到的“志异”之光。
日子一天天的就这样过去了。
《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