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聊斋》售卖的喧嚣依旧隐隐传来。
后院《论语》印刷的墨香持久不散。
宋知有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愈发葱郁的石榴树上。
花欲开,果待结。
而风,从未止息。
《考工记》与《京华异物志》被宋知有仔细收在枕边,成了她每晚临睡前必翻几页的读物。
前者艰深,却让她对古代工匠技艺有了更系统的理解,甚至对改进活字烧制工艺产生了新想法。
后者则像一把钥匙,慢慢帮她打开理解这座京城复杂水面下的另一扇门。
那些隐语、行规、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虽不能立时精通,却至少让她再看街面百态时,多了几分了然。
而沈此逾那句“自有法度”,也很快显出了效力。
自那鼠须男子闹事被当众化解后,书肆再未出现类似明显的寻衅。
连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似乎也彻底消失了。
京城其他书坊虽眼红《聊斋》全本的销售盛况,却也只敢在背后议论,或悄悄模仿其装帧版式,无人再敢到知有书肆门前撒野。
就连三皇子府那边,也一时没了动静,仿佛真的被什么“法度”约束住了。
宋知有不敢掉以轻心,她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必有暗涌。
她按照自己的“章法”,加强了书肆内部管理,给核心工匠提了工钱,也立了更严的保密规矩。
与几家可靠的纸墨供应商签订了长期契约。
甚至通过《京华异物志》里提到的门路,暗中聘了两位退隐的老镖师,轮流在书肆附近照看,不露痕迹。
《论语》的刊印进展顺利。
首批五千册已完成了大半,国子监那边催促渐急,因各地官学听闻消息,也纷纷上书请求拨发。
皇帝对此甚为满意,在一次小朝会上还特意提了一句“子迈督办得力,宋氏用心”,引得几位大臣对六皇子又高看了几分。
当然,这也让某些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这一日,宋知有正在后院查验一批刚送到的特制封皮用绢。
前堂伙计忽然来报,说有一位自称姓徐的先生求见,手持六皇子府的帖子。
宋知有心中微讶,洗净手,换了件见客的衣裳来到前堂。
只见来人约莫四十许,面容儒雅,目光温和中透着精明,穿着半新不旧的靛蓝直裰,像个不得志的文人,但气度沉稳。
“可是宋掌柜?在下徐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