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拿着一本《聊斋志异》第一卷,指着内页某处,唾沫横飞:
“……这印的什么玩意儿?墨色深浅不一!这页还有个糊了的字儿!你们知行书肆如今名气大了,就拿这等次货糊弄人?必须给我个说法!”
周围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议论纷纷。
那男子身后还跟着两个看似家仆的壮汉,抱着胳膊,面带不善。
伙计急得脸通红:“这位客官,您这书……可否让小的仔细看看?我们书肆出货前都严格查验,不该有这等问题……”
“看什么看?事实摆在眼前!”
鼠须男子不依不饶。
“我看你们就是店大欺客!今日不赔我十倍书价,再当着大伙儿的面赔礼道歉,我就去顺天府告你们售卖劣品,欺诈百姓!”
宋知有冷眼旁观,心中已然有数。
这人挑的时机、指出的问题:墨色和偶有糊字在早期活字印刷中并非罕见,但知行书肆对《聊斋》的品控极为严格,出货前必检,大批次出现同一问题的可能性极低,还有那刻意拔高的嗓门和身后跟着的壮汉,都不像是普通顾客维权,倒像是专门来找茬的。
她缓步走上前,示意伙计退下,对那鼠须男子温言道:
“这位客官,我是本店掌柜。书若有瑕疵,本店定当负责。可否将书予我一观?”
鼠须男子见她是个年轻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视,将书递过来,哼道:
“看你是个女子掌柜,我也不为难你,照我说的办就行!”
宋知有接过书,翻到他指的那一页。
墨色确实略有不均,但绝不到“深浅不一”的程度。
至于那个所谓的“糊字”,她仔细辨认,发现更像是纸张纹理造成的细微阴影,并非印刷问题。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客官所指,民女看到了。”
她将书合上,声音清晰,确保周围人都能听到。
“活字印刷,虽力求完美,但千页万纸之中,偶有细微差异,确难完全避免。不过,本店有规矩,凡售出书籍,若真有影响的明显瑕疵,七日内皆可凭购书凭据来换。”
她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男子:
“只是,客官您指的这处‘糊字’,依民女看,更像是光影或纸张纹路所致,并非印坏。”
“至于墨色,这一批次所用徽墨,浓淡确与上一批略有不同,乃是墨坊配方微调所致,并非瑕疵。若客官实在不喜,按规矩,我可为您更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