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知有进来,目光在她身上略微一顿,便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位娘子,是喝茶,还是寻人?”
宋知有上前一步,低声道:
“掌柜安好。我是知行书肆的宋氏,此前曾托人送信至此。”
“今日特来,是想请问,可否向六殿下禀报一声,刊印《论语》的样书已成,送至国子监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若殿下得空,妾身也想当面谢过殿下日前援手之恩。”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态度更客气了些:“原来是宋掌柜。请稍坐,饮杯茶,老朽这便去通传。”
他引宋知有到里间一处用屏风隔出的静室坐下,吩咐伙计上了茶,便转身去了后堂。
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清香扑鼻。宋知有慢慢啜饮着,打量着这静室。
陈设简洁雅致,壁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题款是“子迈”,字迹与门外匾额如出一辙。
子迈……是沈此逾的字吗?
她没等太久。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脚步声传来。
宋知有放下茶盏起身,进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季清或内侍,而是沈此逾本人。
他今日未着皇子常服,只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直身长袍,腰间系着同色丝绦,缀着一枚毫无雕饰的羊脂玉佩,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比那日在宫中更添几分清贵疏朗,少了几分逼人的皇家威仪,但那通身的气度,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宋知有连忙敛衽行礼:“民女参见六殿下。”
“不必多礼。”
沈此逾的声音依旧清泠,却似乎比在宫中时少了些刻意的距离感。
他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宋知有也坐。“季清说,样书送来了?”
“是。”
宋知有侧身坐下,将样书送达国子监之事简要说了,又道:
“多亏殿下日前援手,及时送来玉版宣,才未耽误工期。民女感激不尽。”
沈此逾目光落在她略显拘谨却清亮的眉眼上,淡淡道:
“分内之事。纸张既是用在刊印《论语》上,便不算枉费。样书我看过了,”他顿了一下,“印得很好。”
宋知有微怔。
她刚从国子监出来,样书也是才送到……他竟已看过了?
是国子监有人立刻送了一份到他府上,还是……这归云斋本就是他消息汇通之处?
“殿下过奖。”她按下心惊,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