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氏被他吼得一哆嗦,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
“哎呀!前日我收拾书房,见这布套里的纸页乱糟糟的,不像正经典籍,以为是废纸,就……就拿去给厨房引火了!”
“引火了?!”
秦通仪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顺着凳子滑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哀嚎:
“我的《红楼梦》啊!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新卷!你怎么就给烧了!”
殷氏被他哭得心慌,小声辩解:
“我哪知道那是老爷藏的书啊!您平日里不是总说,这些闲书误事,绝不准家里人看吗?”
秦通仪一口气堵在胸口,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平日里在人前对《红楼梦》嗤之以鼻,连家里人都被他蒙在鼓里。
如今书被当成废纸烧了,他连心疼都只能偷偷心疼,连句重话都不敢对夫人说。
只能蹲在地上,看着那堆涂鸦,眼泪汪汪的,活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童。
更荒唐的是正仪大夫,他藏书的法子堪称“剑走偏锋”。
竟把《红楼梦》的书页拆下来,一页页塞进了自己的朝靴夹层里。
他本想着朝靴乃官服标配,没人会轻易翻看。
散朝后他一路小跑回府。
连口气都没喘,就坐在门槛上脱朝靴,手指颤抖地抠着靴子里的书页。
可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书页塞得太满。
刚抠出几页,剩下的书页竟顺着靴筒滑了下去,掉进了门槛旁的积水坑里。
“糟了!”
正仪大夫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捞。
可积水坑里满是泥污,书页一掉进去就吸了水,变得软塌塌的。
上面的字迹瞬间晕开,糊成了一团。
他趴在水坑边,伸手捞起一页沾满泥污的书页。
看着上面模糊不清的“黛玉葬花”四个字,心疼得直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偏偏这时,他家的大黄狗跑了过来,以为主人在跟它玩,“嗷呜”一口叼起坑里的书页,甩着尾巴就跑。
“我的书!放下!快放下!”
正仪大夫气得跳起来,追着大黄狗在院子里狂奔,一边跑一边喊:
“那是书!不是骨头!你不能吃啊!”
大黄狗以为主人在跟它闹,跑得更快了,嘴里叼着书页甩来甩去,书页上的泥污溅了正仪大夫一身。